不想太子之位那他想,当一天太子,坐一天皇位那也是不亏啊。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端着什么架子?
东都城门外,吕家兄弟齐聚一堂。
城门已经开了,洞开的门洞里能看到里头的街道,空荡荡的。
吕珩独自一人从城内走出来,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城内的敌军早就放弃抵抗了,但总得有人进城交涉。
他怕对方使诈,便自愿代替大哥入城,先帮大哥去探探对方口风。
“你没伤着吧?”
见到吕珩,吕臻快步迎上去,并未先问城内情况,而是先上下打量兄弟。
他的目光从吕珩的头顶扫到脚底,又绕到身后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伤着哪里,才把目光收回来。
这是他的兄弟,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哈哈,有大哥在城外,他们哪敢伤我!”
吕珩笑了一声,无所谓的说道。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又跺了跺脚上的土,一副我这不是好好的模样。
“他们的意愿是?”
见兄弟无事,吕臻才把话头转到正事上。
“不能追究他们的罪过,他们便开城归降。”
吕珩将城内的将领诉求道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正经起来。
毕竟一些人是隋朝的将领,李家篡权夺位后,便顺势归了李家。
这些人心里有数,知晓吕家和隋朝的关系,生怕吕家秋后算账。
所以归降可以,但得先把话说清楚,把后路铺好。
“好,我可直接答应他们!”
吕臻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站在城门外,抬头望了一眼城楼上头,语气干脆利落。
这城还有一些敌军,他们若是强行攻打,也有些麻烦。
攀城、撞门、巷战,哪一样都得死人。
何况李家篡隋,这些人的路也不好选。
也并非所有人都甘愿为前朝赴死,顺势而为则是更多人的选择。
安稳归降,他可以不追究。
很快,吕臻便再派遣吕珩前去城内交涉。
吕珩二话不说,转身便又跑进了城门。
吕臻站在城外等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着门洞的方向,面色平静。
不多时,吕珩又跑了回来。
“不行啊大哥。”
吕珩挠挠头道,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反悔了?”
吕臻眉头皱起,声音沉了几分。
难道真要强攻东都不成?
他方才已经应下了,对方却出尔反尔,那可就怪不得他下手了。
“不是,他们……他们说你说的不算啊,要咱们父王来承诺。”
吕珩支支吾吾,缓缓说道。
他说到一半便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
这城内的人着实是打他大哥的脸了,可他这个当兄弟的又不得不说,总不能把话咽回去。
“……”
听罢,吕臻沉默了一番。
倒是他有些自大了,虽说父王将一切权力都交给了他。
可这些个人恐惧的还是他身后的父王,对他不认同。
他到底还年轻,在这些人眼里,分量不够。
这一巴掌打在脸上,不算轻,可也怨不得旁人,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无妨,父王估计也快回来了,不急于一时。”
吕臻摆摆手,对这件事并未放在心上。
随着时间推移,吕骁也返回到东都城外。
暮色已经压下来了,西边天际只剩一线昏黄。
官道两旁的枯草在风里簌簌地抖,偶尔有几只归巢的乌鸦从头顶掠过。
吕骁骑在马上,蹄声不紧不慢地敲着土路,身后跟着一长溜押运金银的马车。
车轮辘辘,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他远远便瞧见了东都的城门。
门洞大开着,吊桥平铺在护城河上,连个守门的士卒都没瞧见。
城楼上的旌旗换过了,原先李家的旗子被扯了下来。
可城门里头却不见半个人影进出,安安静静的,透着几分古怪。
再往近走,篝火的光便映进了眼里。
城门外那片空地上,几堆火燃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
吕臻、吕婧几个围着火堆坐着,吕珩蹲在火边拿根树枝拨弄炭火,火星子一蓬一蓬地往上蹿。
吕骁勒住马,低头看了看那道敞开的城门,又看了看在篝火旁坐着的孩子们,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既然城门开了,为什么不进去呢?
坐在城门外头喝风,这算哪门子事?
“父王,您终于回来了。”
吕婧最先瞧见他,脚步轻快地迎上来。
吕骁翻身下马,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掌心在她发顶上揉了揉,把那几根被风吹乱的碎发按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那道城门,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们怎么不进去,喜欢喝城外的西北风?”
这话一出口,便能把人气死。
吕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吕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把脸扭到一边去。
“他们只愿意跟您归降,并非是我们不进去。”
吕臻见状,从火堆旁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哈哈哈,还得是老子的威名啊。”
吕骁笑了一声,笑声在暮色里荡开。
他笑完了,抬起眼皮,给了吕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还挂着几分得意。
“是,儿子还得练。”
吕臻都不用猜就知道父亲要说什么,当即拱手应下,脸上甚至带了一丝苦笑。
不过这话也没错,他还真得练。
在那些人眼里,他到底还是不够分量,说话不如他爹管用。
这事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还没把威信立起来。
“派人去迎接你母亲了吗?”
吕骁笑了一阵,忽然想起这事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正经了些。
东都已经近在咫尺,那杨如意就不用待在朔方了,可以直接回家了。
朔方那地方虽说也安稳,可到底不如东都住着舒坦。
“已经派人去接了。”
吕臻点了点头道。
在李家撤出东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派人去了朔方。
车马、护卫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好,做的不错!”
吕骁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掌心落下去,力道不轻不重。
拍完之后便自顾自地往东都城内走,袍角翻飞,步伐轻快得很。
这些个人跟谁归降不行,还就得让他前去,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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