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雄骑着那匹没尾驹,抄起鱼头凤尾斧,高声喊道。
薛亮正被杜明方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听闻有人来替自己,心中当即便松了口气。
打不过对方,可逃跑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虚晃一枪,拍马返回阵中,跑得比来时还快。
“贼将受死!”
左雄拍马杀到,大斧横在身前,气势如虹。
“你又是杨林老儿哪个义子?”
杜明方双刀一错,便要故技重施,往左雄身前贴。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一招对面前这个使斧的汉子没用。
左雄手中大斧不断挥舞,力道刚猛无比。
每一斧劈下都带着呼啸的风声,逼得杜明方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
几斧下来,杜明方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这人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根本不是薛亮那种货色能比的。
“我来助你!”
梁廷方眼见兄弟不敌,当即拍马而出,手中大刀抡圆了,照着左雄的头顶便劈。
“贼子便是车轮战,我也不惧分毫!”
左雄暴喝一声,大斧猛地横扫,与梁廷方的大刀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梁廷方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
虎口一阵剧痛,大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
杜明方趁机发难,一把单刀直取左雄咽喉。
他这一刀又快又狠,自认为抓住了绝佳的机会。
可他低估了左雄的速度。
刀尚未砍出,左雄已经抓着斧柄向他反刺而来。
那斧柄尾部带着尖,如同长枪一般,又尖又利。
“噗嗤。”
一声闷响,斧柄尾尖精准地没入杜明方胸口,贯穿而出。
血珠顺着尾尖滴落,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左雄面色不变,拔出斧柄调转斧头横劈而出。
“刷。”
杜明方尚未来得及从马背上跌落,脑袋便被这一斧齐颈斩断,骨碌碌滚出老远。
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染红了马背。
“兄弟!”
梁廷方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大刀猛地劈砍而出,拼了命一般。
左雄举斧挡下这一击,不慌不忙,从容不迫。
随即他反手又是一斧,还以颜色。
梁廷方躲闪不及,脑袋再次被砍去,尸身从马背上栽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便没了声息。
“好!杀得好!”
返回阵中的薛亮高声叫好,巴掌拍得啪啪响。
虽说他没有敌过对方的将领,可这不要紧,最起码他还活着。
何况他上去消耗了对方的力气,又何尝不是做了贡献?
那左雄杀这二人的功劳,他怎么说也能分上一成吧?
接连交手,四方大将有两人被斩于马下。
秦琼面色大变,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颤。
这四方大将他亲自试过其武功,虽说算不上出类拔萃。
可也是只在他秦琼之下、在寻常将领之上的悍将。
可面对杨林麾下的这员将领,二人联手竟然伤不得对方分毫,反倒双双丢了性命!
“义父,我去杀了这敌将!”
就在此时,秦用站了出来。
他手中提着那对黄铜倭瓜锤,锤头油亮,分量十足。
前些时日他与秦琼因引番邦人南下之事意见相左,但一码归一码,出了门他还是秦琼的义子。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他不仅是秦琼的臣子,更是义子。
若在此时畏缩不前,安能对得起义父多年来的教导之恩?
“用儿小心行事,此贼厉害!”
秦琼点了点头,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好!”
秦用不再多言,抓起黄铜倭瓜锤,双腿一夹马腹,从阵中杀出。
“又来一贼。”
左雄瞧着新上阵的敌将,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今日看来是他建功的好机会,杀了一个又一个,杀得他手都热了。
他挥动大斧,朝秦用劈去,欲如先前那般一斧定乾坤。
可这一斧劈下,他却发现并非如方才那般摧枯拉朽。
新来的敌将举起黄铜倭瓜锤,与他手中的鱼头凤尾斧轰然相撞。
只听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两般兵器之间迸出一溜火星。
左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斧柄涌来,虎口处一阵剧痛。
“哼。”
左雄眼见不敌,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他这匹没尾驹可不是真的没有尾巴,不过是将尾巴藏起来了罢了。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杀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但凡他佯装败逃,敌方敢追上来,他立刻便能祭出杀招,定然让其追悔莫及。
主意已定,左雄虚晃一斧,逼得秦用后退半步,随即猛地拨转马头,拍马便走。
那没尾驹跑起来四蹄翻飞,尘土飞扬,转眼便窜出去一箭之地。
秦用勒住战马,没有追。
他握着黄铜倭瓜锤,就这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左雄越跑越远。
常言道,穷寇莫追。
这左雄尚有余力却突然舍战而走,显然不是真的打不过,而是另有图谋。
义父便有一招撒手锏,看似败退,实则暗中蓄力,专等追击之人上当。
他怕左雄也有此等杀招,故而不追。
左雄跑了半程,回头望去,却见那使锤的敌将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怎的不追?
他这没尾驹的杀招极少用过,知晓底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一出手便是必杀,从不失手。
可偏偏今日遇到的这个敌将,竟不给他出手的机会。
返回阵中,左雄抱拳道:“千岁,末将不敌,认罚。”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此战你有杀敌之功,本王又岂能赏罚不明。”
杨林抬起手,示意他起身。
两员敌将斩于马下,这份功劳他记在心里,不会因这一时的小挫便抹杀。
“既已挫敌锐气,登州健儿,杀敌立功!”
杨林高举手中令旗,猛地往前一挥。
那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拉开了最后一道闸门。
“杀,杀敌立功!”
登州将士早已蓄势待发,弓上弦、刀出鞘,只等这一声令下。
刹那间,战马长嘶,铁蹄翻飞,士卒们呐喊着从战阵中冲出,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刀枪并举,箭矢如蝗,杀声震天动地。
“杀杨林义子者,赏千金!
杀杨林者,封万户侯!”
秦琼骑在马上,面色沉静,丝毫不因折损两员大将而慌乱。
他还有罗士信,那是真正的大杀器,是他压在箱底的最后一张牌。
只等乱战开启,让罗士信直取杨林,一战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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