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上,催动着士卒们向前、再向前。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呐喊声、马嘶声交织成一片,直冲云霄。
登州军与幽州军各有千秋,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千岁,我去取了秦琼首级。”
姜松骑在马上,银枪横在身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远处那面昭武天王的大纛旗。
秦琼要报父仇,他也要报父仇。
今日,秦琼休想走脱。
“好。”
杨林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允。
他对秦琼早已没了当年的爱才之心,剩下的只有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姜松倒提银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混战之中。
银枪左右挑刺,所过之处,幽州军纷纷倒下,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几乎在同一时刻,罗士信也被秦琼派了出来。
他从杀入战场,与姜松擦肩而过。
两人各奔东西,各自寻找自己的仇人。
“还我哥哥父亲命来!”
罗士信身着两三层厚重甲胄,原本便壮硕如牛的身躯此刻又膨大了一圈,远远望去像是铁塔。
他手中那杆镔铁大枪胡乱甩着,枪杆所过之处,登州军士卒纷纷被砸飞出去。
骨断筋折,哀嚎遍野。
一路冲杀,他的眼中只有那面高高飘扬的杨字大纛旗。
“你就是杨林!”
待从乱战中冲出,罗士信一眼便认出了远处那个骑在马上、须发皆白的老者。
哥哥给他看过画像,画上的老头和面前这个人一模一样,错不了。
“罗士信,还不速速杀过去!”
在罗士信身旁,还有一人手持双锤,正是四方大将中仅剩的蔡建方。
他奉了秦琼的命令,率领燕山铁骑在一旁策应,为罗士信保驾护航。
“好,杀过去!”
“老二,护珩儿、婧儿先走!”
杨林眼见这一彪人马气势汹汹地杀来,心中顿时一沉。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个铁塔一般的巨汉,力大无穷,勇不可当,绝非寻常士卒能抵挡。
他连忙对薛亮下令,声音急促却沉稳。
“好!”
薛亮也不多言,拨转马头便走。
护着两个孩子先走,便是他此刻最大的功劳。
“杀!”
罗士信冲在最前面,手中镔铁大枪接连挑翻十几人,势不可挡。
转眼间,他已经杀到了杨林跟前,距离不足三丈。
他举起镔铁大枪,双臂肌肉贲张,一枪猛然砸下!
那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泰山压顶,裹挟着千钧之力,直直砸向杨林头顶。
杨林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退让。
他只能举起手中的水火囚龙棒,横在头顶,硬接这一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杨林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囚龙棒上涌来,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胯下的战马也吃不住这股力道,四蹄一软,扑通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取其性命!”
蔡建方怒吼着,他一时间被左雄拦住,脱不开身,只得高声指挥罗士信。
“自然!”
罗士信再次举起镔铁大枪,就要狠狠砸向倒在地上的杨林。
这一枪下去,十个杨林也活不成。
然而,他的镔铁大枪尚未落下,便听到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杆银枪斜刺而来,枪尖精准地挑在镔铁枪杆上,将其硬生生刺歪过去。
罗士信这一枪砸偏,枪尖擦着杨林的身侧砸入泥土,砸出一个海碗大的深坑。
“千岁先走,此地有我。”
姜松低喝一声,横枪挡在杨林身前。
他本是去杀秦琼的,可方才罗士信的勇猛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即他便放弃了秦琼,连忙折返回来。
果然,杨林根本不是罗士信的对手。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杨林已经命丧枪下。
“义父,秦琼右侧乱了,想必是大哥杀到了!”
就在此时,送吕珩、吕婧离开的薛亮折返回来,指着远处高声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我儿勇武。”
杨林大喜。
他分出一支兵马从右侧包抄秦琼,果然没有白忙活。
那支兵马此刻已经杀到,正搅得秦琼右侧阵脚大乱。
“左将军,将此贼交给我等,你去助姜兄杀了此人!”
薛亮转过头,又对正与蔡建方缠斗的左雄喊道。
“甚合我意。”
左雄一斧将蔡建方逼退,拔马便走。
他舍弃了蔡建方,当即便持斧前去相助姜松。
“士信,义父已经收兵,速速与我退去!”
就在此时,手持倭瓜锤的秦用再次出现,带着一支人马赶来为罗士信解围。
秦琼见右侧被袭,前方又迟迟拿不下杨林,已下令收兵。
“我还未杀了杨林老贼!”
罗士信一边抵挡姜松的攻势,已经渐渐应接不暇。
可他依旧只记得秦琼的命令,要取杨林性命。
他一枪一枪地砸,一枪比一枪猛,却一枪也砸不到姜松身上。
那杆银枪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总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回枪格挡。
“莫要固执,随我离去!”
秦用指挥着兵马冲杀,顺势加入战场。
黄铜倭瓜锤上下翻飞,砸向姜松,试图替罗士信分担压力。
可二人联起手来,却依旧不是姜松的对手。
姜松虽说力气不如罗士信大,但其枪法早已出神入化,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不说一个罗士信,便是两个、三个,他也能拆开对付。
如今只不过多一个秦用,他依旧是游刃有余,丝毫不觉得吃力。
“啊哈哈,这中原战场果然是热闹,我果然是没有来错!”
只听一声声暴喝传入耳中,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来人身着一身乌黑铁甲,胯下一匹黑鬃战马,四蹄翻飞,气势汹汹。
此人双手各持一柄兵器,左手八棱锤,右手蟠龙棒。
挥舞开来虎虎生风,砸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来人正是北番银地国拓跋朗司马,受秦琼相邀南下,共分大隋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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