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怡的心,是纠结的。
眼前世仇西门尚,她恨不得将他戳的千疮万孔,再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可她现在不能。
江湖险恶,西门尚底牌未出,此处距离连竹村不远,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再忍一忍。
……
“纳命来!!!”
怒喝声回响山林,唐心怡银针出手,咻音刺破夜空,三抹银光分上中下三路,直指西门尚三处要穴。
“当当当!”
三声金属撞击脆响,心口银针力竭回弹,丹田银针仅没入不足半寸,眉心银针似击中金属,却不是那副面具。
西门尚缎面折扇遮于面前,挡住了整张脸。
可即便他动作再快,唐心怡敏锐的眸光,依然捕捉到了他的隐秘——他的左手,生生荡开了射向眉心的银针。
“呵呵,西门丧,你果然缩头乌龟!”
收回银针,唐心怡轻蔑一笑:
“大热天穿这么多,也不怕捂出虱子!”
“不然呢?”
西门尚折扇轻遮口鼻,嫣然一笑,声线柔和细润:
“你猜,这把扇子,是做什么用的?”
唐心怡被他整无语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唰!”
西门尚收起折扇,执在手中,月白衣衫心口处,那刺破的孔洞中,隐隐现出明金色金属光泽,丹田处破口亦是这般。
折扇向周围随意点了点,他昂起了下巴,声线恢复了清朗:
“老妖婆,看看你周围,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他将右手负在腰后,淫眸里浮现挑逗之色,语气越来越下贱:
“只要你陪我一个晚上,哥哥我保证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死,啊?哈哈哈哈……”
恢复了神智的蛙怪们,再次围住了唐心怡,它们听到了西门尚的话,竟也迎合着哄然怪叫起来。
“狗改不了吃屎!”
唐心怡气急,手心银针暗暗灌注真气,就要激发时,却缓缓停了下来。
幽暗的竹林间,走出数道身影,前面的三道,是人类外形,后面跟着的三道,为矮小蛙怪身影。
身影来到月光下,站在了西门尚身旁。
唐心怡看得清晰,三人中,有两人是她熟悉的村民。
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是这里的村民,皆过古稀之年。他们双手捆着麻绳,佝偻着身躯,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名男孩,她并未见过。稚嫩的模样约在五六岁,清澈的眼瞳静静的望着她,并未表露出任何神情。
这些人质,就是西门尚的底牌吗?
唐心怡的心沉了下去,她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她眸光暗沉,低沉的嗓音爆发于喉底:
“西门丧,你好、卑、鄙!”
“卑鄙?不不不不……妹妹啊,你误解我了。”
西门尚张开了折扇,缓缓的摇着:
“其实,我是很公平的。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只要你……”
他“唰”的收起折扇,随着他的话,逐一点着她的四肢:
“自断一臂,我就放了这小孩,断一腿,放一个老人,如何?”
他竟投来了征求的目光,好像他的游戏规则很合理。
唐心怡紧咬贝齿,眸光垂向地面,胸膛高低起伏着,紧紧的攥着拳头,指节渐渐泛起白色。
西门尚又张开折扇,缓缓摇动起来:
“哎呀,都说你是女侠,还是唐?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似在思索,忽似恍然大悟:
“唐门当代翘楚!哎呀,你瞅我这记性……”
他自顾自的表演,眼神却偷瞄着唐心怡的神色,打算加上一码:
“女侠啊,救国救民。何况,还是翘楚,名门的翘楚!”
“现在国,不用你去救,可这民就在眼前,你能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老年男子身后的蛙怪,“嚓”的一声磨亮爪刃,飞溅的火花落在他脚后跟。
“慢!”
就在爪刃切入老人后背的一刹那,唐心怡的一声清喝,止住了它。
她向前跨出一步,看向西门尚: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说话算话,放了他们!”
西门尚折扇轻遮口鼻,秀美的柳叶眼浅含诡异的色彩,轻轻点了点头。
见唐心怡举起手掌,渡上真气,他的眸子兴奋流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玉家媳妇啊,千万不要啊!”
老年男子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传来,唐心怡高举着手掌,暂时停止了真气的输送。
“我不知道什么唐门,更不知道你是女侠,可你不能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断了自己的腿啊……咳咳咳咳……”
老年男子气息不稳,不住地咳嗽,身旁的女子抬起捆绑着的双手,轻轻敲打他的后背。
他恢复了气息,继续道:
“咱们乡里乡亲的,你这么做,以后让我怎么在乡亲们面前,抬得起头哇。”
他喘了几口气:
“我这把老骨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岁数也活够了。”
他望向身旁的老年女子:
“老婆子,你千万也别为难她啊……”
浑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佝偻着的身躯挺得笔直,他决然一呼:
“老汉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忽的转过身,捆绑着的双手紧紧握住冷冷的爪刃,身体向前一倾,利爪直直刺入他的心窝!
“老头子!”
“爷爷!”
老年女子与男孩扑倒在他身上,摇晃他的身躯,凄厉的哭声回荡在这片幽暗的竹林。
望着陈家大哥尸身下缓缓淌出的鲜血,唐心怡的眼眶泛起了红润,她倔强的仰起头,不让泪水滴落下来。
纸扇遮蔽下,西门尚轻轻的笑着,他眸子转了转,声线柔和细腻:
“诶呦,怎么就死了呀。”
他眸光一挑,望向唐心怡:
“还有两个,你可要快些呦,都死了,游戏就不好玩了。”
话落,两只蛙怪围了上来,一人身后一只,举起了利爪,随时劈落而下。
唐心怡闭紧双眼,忽然睁开,复又举起手掌,渡上了真气。
西门尚秀目一转,斜睨着她,突然间她手臂残影一晃,银光刹那爆闪夜空,三簇光芒正疾速放大,耀眼的流光,将暗红色地面照得雪亮!
不愧是百年老怪物,仅一瞬,他潜意识里辨认出,这爆闪的光亮,是灌注了真气的银针,威力不容小觑!
银针即至,西门尚秀目睁圆,双腿猛地发力,踏得地面龟裂四散,一个旱地拔葱,急急向后跃起,左臂疾护面门,折扇挡在身前,银针寒芒已至,折扇缎丝瞬间崩断!
“镗~~”
三针同音,尖利的金属回响刺痛耳膜,银针冲破缎面折扇,火花激射间,耀耀清白针芒破入他左臂,两针破鳞甲,一针没根而入!
“嘶——”
刺骨破肉之痛使西门尚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不敢停顿,折扇匆匆搅动丝线,带出银针,再狠狠一弹,恰此时,银针一点寒芒乍现,爆闪眼前黑暗!
“嘭!”
爆闪真气激起一层球形音波,云白气浪猝然而逝!
这与烟花秀异曲同工的真气爆闪,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折扇扇骨寸断,青白髻带震歪斜,秀发横空飞起!
不敢怠慢,他气运单足斜踏虚空,借此力道拔高数米,向着身后疾疾掠去。
围在四周的蛙怪一拥而上,腾于半空的西门尚,将颤抖的右臂迅速负于身后,破损折扇复遮口鼻,半空中轻轻一语:
“杀。”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