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怡所施展的招式,乃唐门绝学“蝶舞飞花”。
这门绝学,极适合女性修习。
其招式优美、收放自如、凌厉狠辣、刚柔并济,针起针落间,杀人于无形。
若配以真气辅助,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赤练场之战,她手中招式,名曰“穿花引线”,足踏出的,曰“踏雪寻梅”。
此两种招式的共同点,皆是水平释放,攻敌要害之穴位。连动施展时,虚虚实实令敌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再趁其不备、攻其破绽。
“蝶舞飞花”整套功法,真气消耗极低,且仍有其他奇招妙式。
招式施展依敌而变、依势而变,百变不竭、持续长久,游走混战可于百千倍敌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
怪群进入狂暴,疯魔般向唐心怡扑来。
她不慌不忙,要趁蛙怪们在狂暴初期、状态未稳时,先下手为强!
但,“蝶舞飞花”这套功法,却需换种打法……
敌人狂暴,敏捷及移动均有加成,或躲或挡,水平攻击时,命中率会有所下降。
那么,可否利用这一点?
若用好,“引”字才能收获最佳成效。
先前是静引,现在,需要先引动怪群,让它们配合她,引出那个缩头乌龟,再让他暴露出底牌……
嗜血狂暴的蛙怪们急扑而来,已至唐心怡身前六尺,里层七八只已在鱼跃前刺!
“哼!没意思。”
她轻哼一声,并未出招:
“不玩了,姑奶奶去也!”
“也”字仍在回荡,她双足交错踏地,身形拔地而起,腾至空中八米余!
踏地震得轰隆作响,里层蛙怪相互叉在一起,友军误伤,防不胜防!
不愧狂暴,施法者虽初级,亦控制得当,其余蛙怪皆停下攻击,仰头望向高空中的唐心怡……
虽为蛙怪,它们的创造者却未将眼睛设在头顶,且渺小如绿豆,脖颈短粗不适久仰,造成了畏高缺陷。
这不,迎面而来的是数不清的亮点,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就见了阎王……
八米高空的唐心怡,斜后方单足踏出莲花步,一招“步步生莲”,三枚银针从天而降,直直没入三怪眉心。
借此反冲力,她半空前跃两米余,一足收针,另一足踏出,复施一招“步步生莲”,又有三怪升了西天。
招式使老,再用减效。
变招!
这一踏,她借力前翻,头下脚上时,双臂垂直探下,一招“天女散花”,六抹银光若六片银白雪花,“落”在六怪头顶“百会穴”。
不足两个呼吸,十二怪倒下,眉心、头顶绿血喷涌如柱,她却如一只蝴蝶,借着散花的反推力,轻盈地飘荡而起,重回八米高空。
气不气人?
气也没用。
招式名美人更美,却招招夺命,若是人类,八成含笑而亡,做了花下之鬼。
并未结束,她重回八米,复施“步步生莲”,仅一步,又施半招“天女散花”,如此这般,打乱次序,令怪群防不胜防,躲无可躲。
她身姿轻盈如蝶,起伏若蛟龙探海,于蜂拥的怪群头顶,飞掠三十余米,轻灵落地。
她的身后,掠过的地面投影里,蛙怪们眼神呆滞的喷着绿血,一茬接一茬的跪地、倒下。
快、准、狠!
这连动的飞跃,仅约六个呼吸,狂暴怪群来不及补充,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已生生撕开一道,怪尸横陈的半丈宽缺口!。
震在空中的血雾过于浓郁,竟凝结成绿色血雨,纷纷滴落在怪群身上,月色下,平添了些许怪异的恐怖。
怪群减员三十余,唐心怡颇为满意:从空中攻击,蛙怪的反应,至少下降了五成。
跳出包围圈,可以展开“引”字诀了。
但,“引”不能走太快,仍需卖弄些技巧。
唐心怡悠转娇躯,面对怪群。
怪群缺口已愈合,蛙怪们瞪着猩红小眼,如一群凶狠的恶狼,嘶吼着向她扑来。
她给出一个“没料到”的神情,似故技重施,依旧纵身一跃,飞向怪群头顶。
头脑虽不灵光,在不久前的大屠杀后,蛙怪们的潜意识里,却已存有这熟悉的影像。在她身影重现头顶时,它们本能的缩紧头颅,利爪挡在了头顶上。
“当当!当当当!……”
银针飞出,击在利爪,激起一阵金属脆响,四溅的火花消弭后,怪群竟未伤分毫。
“怎么会这样?!”
她“慌乱”一呼,声音大小恰好传入竹林。
她内心欢喜:
“真乖。”
双足砰然落地,她似是气息不稳,见无恙的怪群涌来,重又施展“穿花引线“与”踏雪寻梅“。
金属脆响、火花四溅,怪群依旧毫发无伤。
“糟了!被识破了!”
唐心怡“惊呼”,一个旋子后撤两米余,半空中胡乱飞出几枚银针。
前摇不一样,蛙怪们没反应过来,三只蛙怪命丧当场!
“哈哈哈哈!”
她没有在意下降的命中率,反而很得意:
“看我无招胜有招!”
她似是找到应对方式,连连施展“无招胜有招”,边退边随意放针。
可没多久,蛙怪们的潜意识里,已存满了她所有动作。
随着命中率不断下降,倒下的蛙怪越来越少,它们的恐惧渐渐消弭,追击越来越大胆,距离,也越来越近。
乌泱泱的怪群越发逼近,唐心怡“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地逃到竹林旁,“昏昏然”背对着那充满危机的幽暗之地。
好消息是,蛙怪们的狂暴时间已过,它们神色茫然的围着唐心怡,似乎忘记了进攻。
坏消息是,她累了。
背对竹林的唐心怡,大口的喘着粗气,香汗沿着鬓角流淌而下。
“呲——!”
夺命音啸骤然响起,利刃破空而来,寒芒直指她后心!
“不好!”
唐心怡一声惊呼,忙侧身闪避,半途,微微的停了停。
恰此时,一抹寒光擦肩而过,带起一丝鲜血,抛出了一道靓丽的殷红血线。
寒光力道奇大,她顺势横身翻转,余光瞥见,那寒光,乃是一柄陌刀。
陌刀力道不减,直直冲入怪群,将三只蛙怪穿成了糖葫芦,又拖行了四五米才将将停下。
跌落在地的唐心怡,发丝散乱垂落,墨玉发簪断成两截,静静躺在她的眼前。
她望着发簪出神,微颤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咬紧牙关,忍痛撑起身体,侧卧面向竹林,眸光恨恨的望向黑暗。
“呃……”
她秀眉紧蹙,疼痛难忍,紧紧的捂着伤口,渗出指缝的鲜血,沿着支撑的右臂流淌,在衣袖上留下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终于啊……”
非阴非阳的声音传出竹林,语气好似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座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渐近,幽暗竹林间踱出一道身影,他左臂负后,轻摇着折扇,玉立在唐心怡十余米远处。
月光照亮他的全身,却不是怪物,反而有些扎眼。
他身材高而矫健,一袭月白绸面长袍,袖口绣有紫红色云纹花边,系于腰间的黑玉锦带上,悬挂着一副翠绿玉佩。
左胸绣满了一朵盛开着的玫瑰,殷红妖异的花瓣,如若鲜血即将滴落,月光下颇为扎眼。
虽年逾百岁,他的容貌却是二十上下。
头发光泽黑亮,精梳古式半束发,青白髻巾绣金丝,长发披后肩,两缕发丝双垂胸前。
偏瘦鹅蛋脸,肤色白皙若凝脂,五官精致秀美,介于阴阳之间,剑眉星目不多细表。
他的左半边脸覆着一副暗金色面具,仅露出了眼睛,这副面具并不觉丑怪,反而平添了些许神秘气息。
然而,这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公子,却偏偏与模样怪异的蛙怪们搭伙,莫大反差,着实怪异。
唐心怡瞧见他扮潇洒的模样,不顾伤痛的嘲笑起来:
“西门丧,你真真是越混越差,脸都不要了!”
“老妖婆,你这记性,啧啧啧……”
美公子并未理会,他轻摇缎面折扇,摇了摇头,语气甚是遗憾:
“枉我挂记你二十年,竟连哥哥我西门尚的大名都忘记了,唉……”
“哈哈哈!西门丧,你果真不要脸!尚这个字,你配么?”
唐心怡嘲讽一笑,神色转而狠厉:
“你恶事做尽,恶贯满盈,老天饶过你,姑奶奶我……呃……”
她似是动气扯了伤口,咬紧了下唇,闭紧了眼睛。
“哎呀呀,别那么大火气么。气坏了身子骨,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西门尚折扇快速摇了摇,贱兮兮的语气甚是无辜:
“我西门尚素来喜好姑娘,宠爱一下她们,又怎么了嘛?”
“再说了,她们得了我的宠爱,助我练就神功,能死在我的手里,那是她们的福分。”
唐心怡目眦欲裂,愤恨一指:
“西门丧,你下流,你下贱你卑鄙无耻!”
“哈哈哈哈!”
西门尚仰天大笑,似是被激怒:
“我卑鄙,我无耻?好!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卑鄙,什么是无耻!”
他怒而跨出几步,似要加害唐心怡,可没走出两三步,又停了下来。
他原地踯躅徘徊,飞快的摇了摇折扇,眼珠左右转了转,忽神色恢复如常,贱兮兮道:
“你看看,我差点忘了,你是女侠啊。你‘咻’的一下,厉害的紧呐,我可不敢碰。”
他眸子里浮现下贱之色,将侧卧在地,丝绸女装覆裹曼妙身材的唐心怡,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不过嘛……”
“唰”的收起折扇,扇顶虚扫她全身,他面露下贱笑容,语气极为轻浮:
“二十年了,身材保持的这么好,脸蛋还是那么俊。今天就让哥哥我,先废了你,再好好疼疼你~~”
“淫贼!你痴心妄想!”
侧卧在地的唐心怡,猛的弹起身形,若刃般的眸光死死锁定西门尚:
“今天,就让姑奶奶我,好好教你做人!”
她一声怒喝:
“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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