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越说越神了。待会儿是不是还得出现一只大妖收了咱俩？小姐知道你这么迷信吗？”
齐铁嘴没空跟他斗嘴，从怀里掏出桃木剑挑开眼前的丝，拨开已经腐烂的符：“你看，这有什么蹊跷？”
“这些都是后来人为粘在土缸外的？然后在外面披了棉被孵虫，再用符咒镇压？”张日山喃喃道。
齐铁嘴估摸着这些孵化出来的虫子只怕就是缸里东西的天敌。粘在外面估计是希望虫子出生以后吐丝成茧把这些东西都包起来。
现在看来，他们是成功了。
张日山转身又看看四周，发现虫蛹覆盖着的东西下好像还刻着什么。
“都是人的名字，应该都是些道士死后缸葬在这里了。”张日山眉头皱起，“八爷，你刚才说外面的虫子是里面尸体的天敌？道士自己的尸体还会有天敌？”他抬头看了看：“无极塔，镇妖除魔。这荒郊野岭的，莫不是这道观里所有道士都成妖了？”
齐铁嘴心里跟他的想法大差不差，头上冒出冷汗。也抬起头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大都被虫丝覆盖着。忽然他瞧见房间的最中央悬挂着一枚青铜镜，和火车头上的一模一样！
张日山也看见了，两人面面相觑顺着镜子照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石室。
室内漆黑一片，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齐铁嘴还想往前走就看见那个角落和自己所处的位置之间全都是土缸，要走过去就必须踩到，中间都是腐烂的符和棉被，一碰……
太恶心了！
“张日山，到你表现的时候了。”齐铁嘴拍拍张日山的肩膀，他是见过这家伙飞檐走壁的功夫的。
张日山看向石室的四周，不由摇头：“跳不了那么远。”
齐铁嘴心有戚戚，准备开口跟张日山说咱们下次准备充分了再来，先去找佛爷……
一回头，就见张日山正在热身运动，以为他想尝试一下跳过去呢。正准备阻止一下，就见张日山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喝一声将齐铁嘴整个人拽了起来，朝镜子照向的角落甩了出去。
齐铁嘴直接飞过中间那一片区域摔进角落里，摔了个四仰八叉。
“张日山———！我XXXX你XX！爷跟你没完！！！”齐铁嘴大骂着起身，心中记下回去一定要狠狠给泠月告他一状，让张日山再也见不到泠月！
打起火折子照亮了周围，齐铁嘴看见眼前有一只石龟，它的嘴里还放着一只罗盘。
罗盘看起来很老了，少说也有几十年。罗盘的指针上竟绑着一根红线，直直紧绷着。齐铁嘴顺着红线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绷紧在红线上的东西——
都是女人的指甲。
“鱼水合欢……”事情突然就变得扑朔迷离，齐铁嘴想不出这个阵法和火车能有什么联系？
齐铁嘴弹了一下红线，他是不愿意往前走了……但是他也真的很想知道另一头到底有啥呢。
张日山在外面喊他，齐铁嘴就把事情大概说一遍。
“八爷的高人会这样做，想必这里的黑水是没有毒的。否则你家高人如何过去？可能只是有些恶心罢了。”张日山是这样回他的。
齐铁嘴心想那高人在自己身上打了那么多棺材钉才勉强回到长沙，指不定就是这里太邪乎了呢！
哎，若是二爷在就好了。这种鬼地方……也只有二爷的轻工才能在这里来去自如。
一边想着，就看见张日山跳到了尸缸上。
“你疯了？！张日山，你死在这里谁带我出去！！！”齐铁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家伙竟然还敢踩在上面过来？
张日山没有理会，小心翼翼的在这些尸缸的盖子上移动。
看张日山往前走了十几步，齐铁嘴都每见他走一步就抽搐一下，直到张日山跳到跟前，齐铁嘴觉得自己要虚脱晕过去了。
“张日山，我必须在佛爷面前好好参你一本！不对，在佛爷面前不够。泠月面前我也要说！你以为你们张家人都是铁皮做的，什么都不怕？？”
“八爷，我不过来谁给你扔出去啊？您想待在这儿安享晚年？”张日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那根红线。
“你…你别乱来啊。”齐铁嘴怀疑张日山这家伙是蓄意报复！
“八爷，咱们可没时间在这里磨蹭。我背着您过去看看，若有什么意外丢了我这条命也会给您送出去。”
齐铁嘴看了看张日山，心想真有什么事你还能给我送出去？随便一下我就嘎巴死哪儿了。
但是看着张日山的眼神，想想齐家前辈的事情。齐铁嘴叹了口气，还是让张日山背着他过去了。
张日山背着齐铁嘴小心翼翼的踩过那些缸，一步一步向前走。很快两人就到了红线指示的方向，那里确实也有一个缸，但是却没有了盖子。
他们蹲下查看，发现这缸竟是空的，下面是一个盗洞。
齐铁嘴丢了一根火折子下去，看不清里头有什么。又抓起一大把火折子点燃全部丢了下去，照见角落里有一根东西横在下面。
“这是什么？”张日山问
“铁轨上的横木！！找到了！下去！”
*
张日山闻言将他放下，直接头朝下跳进里头，双手撑着两边一点点往下挪动。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这张日山性子怎么总是这么急躁？
齐铁嘴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怕自己控制不好摔了。也不敢探头去看。
“八爷，跳吧。我接着你。”张日山的声音从下面幽幽地传上来，跟鬼一样。
齐铁嘴撑着身子努力探头看了一眼，张日山点着火折子在深不见底的地下等着他，齐铁嘴看不真切。
“算、算了！太高了，你接不住我，我在上头等着你就是了。”
“那行，八爷在上头等着。我大概勘查一下，咱们就回去和佛爷小鱼他们汇合。”张日山说道：“八爷自己在上头注意着些，我在你身上放了几道手印，可千万别擦掉。”
手印？？什么手印？
齐铁嘴连忙低头查看，就发现自己裤腿、肩膀、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张日山印了好几道血手印。
“张日山！！！爷这身行头可是大盛昌做的！这些料子可都是当年满清最好的贡布，你竟然拿来擦手！”
张日山的声音幽幽的飘上来：“这种东西佛爷有的是，到时候我让佛爷挑几匹小姐看不上的送您就是了。就是这地方阴气重的很，八爷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周围的情况。”说着，张日山就走了。
齐铁嘴听见这话看向四周，身边没有了张日山，四周漆黑一片，这偌大的石室里只有他手上一个小小的火折子亮着小光点。
一瞬间齐铁嘴的鸡皮疙瘩就都起来了。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努力止住自己发抖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就看见紧绷的红线突然抖了一下。
“张日山！别碰红线，容易招惹上大麻烦！”齐铁嘴马上大声提醒。
张日山不知是不是走远了，飘回来的声音非常微小：“我没碰。”
他刚说完，那根弦又开始剧烈的抖动。紧接着，线的源头传来了土缸碎裂的声音。
“张日山！！张日山！你过来接我！我下去、我下去！”齐铁嘴浑身汗毛的竖了起来，磕磕巴巴的叫喊。发现完全张日山完全没有回应。
*
“八爷？”
张日山从上面爬上来就看见齐铁嘴在那发疯，又是吼叫又是张牙舞爪的乱打。
好像是听见了张日山叫他，齐铁嘴竟然开始狂奔。
疯了？
张日山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追赶上去。
他可是跟佛爷保证了要护住八爷的。若是佛爷和小姐知道八爷跟着他出事了……
“对不住了八爷。”
张日山扛起被他打晕的齐铁嘴走出无极塔外，发现小引和小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道观的井边上休息。
“嘎——”两只渡鸦看见张日山扛着齐铁嘴突然大叫了一声。
小隐更是直接展翅高飞离去。
“这是怎么了？”张日山看着飞远的小隐，不知所云。
“脏东西、脏东西。”小引这时候竟说出了清晰流利的人话，给张日山惊得一激灵。
小引站在井沿上，歪着脑袋看着张日山肩上的齐铁嘴，嘴一张一合，那两个字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又尖又脆，像一个小孩学舌。
“脏东西、脏东西。”它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映着张日山的影子。翅膀在身侧抖了一下。
张日山站在原地，肩上扛着齐铁嘴。
“就算你是小姐养的鸟，也不能说我是脏东西吧？”张日山不明白了，这鸟看他不顺眼还是怎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破了几个洞，袖子被井壁上的石头划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他身上全是泥，井底的泥，混着腐烂的树叶和虫丝的碎屑，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小姐肯定很嫌弃。
小引说他是脏东西，好像也没说错。
“脏东西、脏东西！”小引又叫了两声，翅膀张开扑棱了一下，从井沿上飞起来，落在旁边的石头上。
*
小隐飞走的方向是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的地方。暮色从东边漫过来，天色暗了下来。
小隐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张日山知道它飞的方向是往月亮公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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