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保持怠速，别熄火，炮一响就冲出去，把南口堵死，不许放一辆卡车往回跑。”
驾驶员坐在驾驶位上，脚轻踩着油门，发动机发出低低的嗡鸣，盖在车身上的伪装布轻轻抖了抖。
车载MG42的枪口已经对准南口方向，弹链接在受弹器上，副射手抱着备用弹箱坐在车门旁，手指搭在门闩上。
山坳更深处，二十辆四号坦克沿棱线排成两列，炮管裹着白布，炮口都对准公路。装甲营营长林岳站在头车的炮塔里，举着望远镜往南看，机械师蹲在履带旁，挨个检查主动轮的螺丝。
“所有坦克穿甲弹备二十发，高爆弹备四十发，进了阵地先打鬼子的汽车和反坦克炮，别浪费弹药打步兵。”
林岳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话器传到各车，车长们挨个回应，炮塔轻轻转动，校准射向。
混编第一团的团指挥所设在豹子岭主峰的反斜面，周瑾举着望远镜，视线扫过公路尽头。
手腕上的表针指向四点四十分。
观察哨压低声音的通报从电话里传来。
“报告，发现灯光，正南方向，距离五公里，是卡车车队，共十二辆，中间拖着两门步兵炮。”
周瑾把望远镜往南移了移，雪幕里果然出现了两道昏黄的灯光，顺着公路往这边晃，车轮碾过冻土的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脚边能感觉到地面发颤。
“放近到三百米，等先头车过了石桥，最后一辆进了U型弯，再开火。”
旁边的通讯兵把命令传到各阵地。
车队越开越近，领头的是一辆九五式三轮摩托，跨斗里架着歪把子机枪，开车的鬼子戴着防风镜，钢盔上结着白霜。
摩托开上石桥，车轮碾过结冰的桥面，滑了一下，驾驶员骂了句什么，稳住车身继续往北开。
后面的卡车跟着上桥，帆布篷被风刮得哗哗响，车厢里的鬼子裹着军毯，有人探出头往两边的山地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又缩了回去。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拖在第三辆卡车后面，炮管上盖着炮衣，牵引用的铁链晃出哗啦的声响。
一辆、两辆、十一辆......
最后一辆卡车拐过U型弯，车尾灯在雪幕里晃了晃，彻底驶进了伏击圈。
周瑾抬起右手，往下一劈。
“开火。”
命令通过电话传到炮阵地的瞬间，王大壮手里的小红旗狠狠往下劈。
“放！”
十二门SFH18同时开火，炮口喷出半米长的焰光，震得周围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爆炸声顺着山脊滚出去老远。
第一群炮弹带着尖啸砸在石桥和U型弯的南口。
落地处先炸开半人高的雪雾，0.4秒的延时刚到，沉闷的爆炸声连着响起，冻土和碎石被掀到十几米高，石桥的桥面被炸塌半边，领头的三轮摩托连人带车栽进了河沟里。
南口的最后一辆卡车直接被炮弹击中，油箱殉爆，火球窜起两丈高，翻倒的车体堵死了整条公路。
紧接着第二群炮弹砸向车队中段，延时引信钻进冻土表层再炸开，弹片呈扇形飞散，卡车的帆布篷被撕成碎片，车厢板炸得四分五裂，拖在后面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没卸下来，就连着炮架被炸到了路边的沟里。
公路上的鬼子炸了锅，士兵掀开车篷往下跳，脚踩在齐膝盖深的雪窝里，迈不开步。
GD营的机枪同时响了。
MG42的射速快得听不出点，枪声连成一片，顺着公路扫过去，子弹打在卡车的钢板上叮当作响，跳弹在雪地里蹦出一串白坑。
前排的鬼子成片倒下，剩下的往卡车残骸后面缩，抱着步枪往两边的山坡上乱开枪。
子弹打在GD营的胸墙上，碎雪和木屑往下掉，一个榴弹手探出半个身子扔木柄手榴弹，被流弹擦破左肩膀，卫生员扑过来要给他包扎，他摆了摆手，左手又摸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开盖。
两门鬼子的掷弹筒在卡车后面架起来，榴弹往机枪阵地上飞，炸得雪块横飞。
“掷弹筒位置，十一点钟方向，敲掉它。”
赵彪吼了一声，旁边的反坦克枪手把枪托抵在肩窝，瞄准镜套住那个掷弹筒组，扣下扳机。
37毫米穿甲弹直接打在掷弹筒旁边的卡车轮毂上，殉爆的榴弹把两个鬼子炸飞出去。
残敌缩在三段卡车残骸后面，用歪把子和三八大盖组成交叉火力，往山坡上扫，子弹压得机枪阵地上的士兵抬不起头。
一个鬼子军曹挥着军刀吼了两句，十几个抱着反坦克刺雷的鬼子从卡车后面钻出来，弯着腰往山坳的坦克方向冲，踩得积雪哗啦响。
林岳在炮塔里看得清楚，按下了炮塔机枪的按钮。
MG34的子弹扫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当场栽倒，剩下的往弹坑里滚，试图借着弹坑的掩护往坦克底下爬。
四号坦克的75毫米炮挨个点名，炮弹落在弹坑里，雪和泥块掀起来，反坦克刺雷跟着爆炸，把周围的鬼子掀翻在地。
树林里的半履带车同时发动，轰鸣着冲上公路，车载机枪扫向南口的残敌，把试图往回跑的鬼子全部压回公路中段。
二十辆四号坦克顺着棱线开下来，履带碾过冻土和碎石，炮口对着卡车残骸后的火力点挨个敲，每一声炮响，都有一个鬼子的火力点被炸上天。
鬼子被压缩在公路中段不到五百米的范围里，三面受敌，身后是炸断的石桥，前头是堵路的卡车残骸，退路全被封死。
周剑顺着交通沟摸到前沿阵地，掏出步话机调到炮营的频段。
“长江长江，我是豹岭，敌集群压缩在公路200米段，请求炮火延伸五十米，掩护步兵突击。”
听筒里传来王大壮的应答声，紧接着炮弹的尖啸从头顶掠过去，砸在更靠南的位置，炸起一道烟墙，把鬼子往南逃的路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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