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不是普通的老人，他是永宁侯，是大乾双璧，是守了一辈子边关的将军。
这样的人，把他留在村里养老，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我明白了。”
“您需要些什么，盘缠、马匹、干粮，我让人去准备。”
许长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既然要走，那就给人家好好的送走。
“不用，我靠两条腿重过来的，也能走回去。”
“给我酒葫芦打满就行了。”
老乞丐摇摇头。
许长年知道他性子倔，也不勉强。
“对了，你小子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要一个人。”
“就是看你舍不舍得了。”
老乞丐白了许长年一眼。
“谁？”
“杨大力？”
都没等老乞丐开口，许长年自己都猜出来了。
这村里面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是小月，这丫头总不能带她去边疆吧？
那就只剩下杨大力了，怎么说这也是老乞丐的徒弟。
“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天生的神力，身子骨也好，就是没经过正经训练，一身蛮力使不出来。”
“留在你这村里，打个山贼，看个场子，那是大材小用了。”
“带他去边关磨砺几年，我有把握，把他练成一员虎将。”
“日后不管是留在军中，还是回来帮你，都比现在强十倍。”
老乞丐说起杨大力，眼睛亮了，认认真真的开口。
许长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疼。
杨大力那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人，一个人顶十几个使。
多少次硬仗，都是杨大力在前面扛着。
要是走了，
他这条大腿就断了一条。
“我知道你舍不得。”
“可你想过没有，杨大力跟着你，这辈子最多就是个村里护卫的头。”
“去边关，他有机会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更关键的，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才能让杨大力成长起来。”
老乞丐说完也就不再说话了，放不放杨大力走，看许长年自己的了。
许长年沉默了好一会儿，老乞丐走，他就够心疼的。
现在杨大力走？
顿时双臂啊！
“行。”
许长年一屁股足坐在地上，犹豫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老乞丐笑了。
“什么时候走？”
许长年又问道。
“就今天吧。”
“择日不如撞日。”
“趁着天还没黑，路上还能赶一程，我这人受不了送别，哭哭啼啼的，看了心烦。”
老乞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我去叫杨大力。”
许长年起身走向村里，一路小跑，到了杨大力家。
杨大力正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劈成两半，跟切豆腐似的。
“别劈了，问你点事。”
许长年进门开口说道。
到底去不去，还是要问一问杨大力的意思。
“姓许的，你要干嘛？”
杨大力放下斧头，擦了把汗，没好气地问道。
但是看见许长年凝重的表情，杨大力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正经起来。
他的母亲刘氏，姐姐杨月婵听见门口的动静，也赶紧出来。
“你这孩子，好好跟许里正说话。”
“你别跟他见怪。”
刘氏赶紧跟许长年道歉。
好在大家都熟悉了，许长年什么人，柳氏也知道。
许长年摆摆手，把杨大力拉到一边，三言两语说了老乞丐的要走的事。
“这就走？”
“这么突然？”
“永……永宁侯？”
“我那个便宜师傅？”
杨大力听完许长年的话，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许长年点点头。
“那个老……老乞丐？”
杨大力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小点声！”
许长年给他一脚。
杨大力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一脸难以置信。
“姓许的，你没骗我？”
“那个天天蹲在村口喝酒、跟小月抢糖吃的糟老头子，是永宁侯？是大乾双璧？”
杨大力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骗你干什么？”
许长年没好气的说道。
杨大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脑子还是嗡嗡的。
这来的也太突然了，忽然老乞丐的身份就曝光了，忽然就要打他走。
“老乞丐说你是可造之材，留在村里可惜了，带你去边关磨砺几年，能练成虎将。”
“我反正答应了，去不去的，看你自己。”
许长年继续说道。
嗓门故意拉高了些，让边上的柳氏也听见。
杨大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跟堵了东西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看向母亲跟姐姐。
柳氏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看着儿子，眼眶慢慢红了。
杨月婵也愣住了，看看弟弟，又看看许长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杨大力站在院子中间，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看柳氏，又看看杨月婵。
“娘，姐，我……”
杨大力话没说完，嗓子就哑了。
柳氏走过去，拉着儿子的手。
这孩子从小就壮实，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脑子犟得很，又能打，天生就是块当兵的材料。
要不是来到青山村，有许长年的照顾，他们一家人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大力，跟娘说实话，你想去吗？”
柳氏开口问道。
杨大力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想去。
怎么能不想？
他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现在老乞丐亲自开口要带他去，那正中他的下怀。
而且老乞丐一个人离开，他这样半个徒弟，也不放心啊。
可他走了，家里怎么办？
娘年纪大了，姐姐还没出嫁，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
“娘，我不去。”
“我在村里也挺好的。”
杨大力最后还是噘着嘴拒绝了。
“傻孩子，你是怕家里没人照应？”
柳氏看着儿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杨大力不吭声。
“大力，你听娘的。”
“娘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可娘知道，这是你的机会，你要是因为娘耽误了，娘死了都闭不上眼。”
柳氏抹了把眼泪，拉着儿子的手，一字一句说道。
许长年在边上听了，也不禁点头，这母亲明事理。
“娘——”
杨大力大喊一声。
“别说了。”
“你姐在家呢，照顾娘足够了。”
“再说了，现在青山村有吃有喝，日子过得也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氏打断他，扭头看了看杨月婵。
“你去吧。”
“注意保护自己。”
杨月婵走过来，站在弟弟面前，也点点头。
她说着，看了许长年一眼。
“放心，你们家里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等过几天我家建好了，就给她们找两间空屋，搬我那里住吧。”
许长年原本还打算，给杨大力建个新家呢，现在是用不着了。
搬到他家里去算了，这没个男人，日子确实不好过。
杨大力眼眶红得厉害。
但也点头答应了。
许长年松了一口气，主动出去了，他们一家人，还得告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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