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靠在墙边，这老乞丐跟杨大力一走，心里有些空落落。
老乞丐虽说跟他打打闹闹，但也算是他指路明灯一样的存在。
无论是习武，还是后来护村队的建立，都是有老乞丐掌舵。
现在他一走，许长年难免有些惶然无措。
杨大力也是。
自从来到青山村开始，那一直就是他的最强打手，脑袋是不大灵光，但是真好用啊。
至少也是听许长年招呼的。
尤其是这次剿灭山贼的时候，杨大力总算是有了些许长进，还没发光发热呢，这就要走了。
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说不定杨大力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一个惊喜呢。
又等了片刻，
杨大力跟母亲和姐姐说完了话，红着眼眶从屋里出来。
许长年看他出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村口去。
他母亲柳氏跟姐姐，只是站在门边，并没有跟出来。
想来是已经做过告别了。
再追出来，怕是心里会更加的不舍。
“姓许的。”
走了没几步，杨大力忽然伸手拽住许长年。
“嗯？”
许长年眉头一挑。
“我娘和我姐，你帮我照看好了，要是受了委屈，我回来找你算账。”
“少一根头发丝我都跟你玩命！”
杨大力站在许长年面前，一板一眼地说道，很正经。
“放心。”
“有我许长年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
现在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许长年更不想拿杨大力开刷。
正正经经的应下。
“还有一件事。”
杨大力松了一口气，又走了两步，忽然压低了声音。
“一次性说完。”
许长年言道。
“你别打我姐的主意。”
杨大力咬着牙说道。
许长年脚步一停，嘴角不禁上扬，好小子，这是防着我呢？
杨大力一脸认真，那眼神跟防贼似的。
许长年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清脆响亮。
杨大力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
“打你嘴欠。”
“再胡说八道，我把你腿打断。”
“我要是想对你姐姐下手，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管你？”
“你算哪根葱！”
“你在不在青山村，对我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许长年没好气的回怼道。
杨大力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囔了两句，没敢再说。
而村口，老乞丐还坐在槐树底下。
酒葫芦已经打满了，别在腰上，正要走的时候，忽然眉头一皱。
最不想看见的场面还是发生了。
小月朝着村口跑了，芸娘也在后面。
“老人家，您路上带着吃。”
“路上要注意安全，要是外面过得苦，就早些回家里。”
芸娘手里端着个篮子，里头放着晾好的肉干，还有些咸菜面饼什么的，用油纸包着。
“行，别担心。”
老乞丐努了努嘴，没有推辞，把篮子接过来，搁在脚边。
“小月，跟爷爷告别。”
芸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只好让小月跟老乞丐打个招呼。
她心里感激这老头。
老乞丐当初，可是救过许长年的命，后面也没少给他们家帮忙。
跟小月又是亲爷孙一样。
“你去哪啊！”
“我不让你走！”
“你走了，我小叔欺负我怎么办”
小月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头发也散了，眼泪哗哗的。
她一头扑进老乞丐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月，别闹了。”
“爷爷还有正经事呢。”
芸娘愣了下，赶紧过去拉她。
小月不撒手，把脸埋在老乞丐的衣裳里，哭得浑身发抖。
“丫头，哭啥？”
老乞丐低头看着小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有些抖。
“你别走了，你就在村里住着，我去给你打酒，我去给你做饭，你别走好不好？”
小月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芸娘在旁边看了，眼眶也红了。
“丫头，爷爷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老乞丐蹲下来，跟小月平视着，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
小月抽抽搭搭的：“记得……”
“爷爷是当兵的，当兵的人，边关才是家。
“爷爷在外面待太久了，该回去了。”
老乞丐尽快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那你还回来吗？”
小月抹了把眼泪。
“回来。”
“等爷爷打完仗，就回来看你，我还得亲自给你找个婆家呢。”
“上次我说还会回来，不也没有食言么？”
老乞丐沉默了一瞬，笑了笑。
小月看着他的眼睛，抽噎着，没说话。
她虽然小，可不傻。
她看得出来，老乞丐在哄她。
老乞丐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四个字，杨家枪法！
“丫头，你拿着。”
“爷爷交给你的那些武学，要记得勤学苦练，等我回来，可是要考你的！”
“这个是我专门给你写的，你留好了，长大以后再练！”
老乞丐把册子递到小月手里。
小月接过枪谱，抱在怀里。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封皮上。
“你说话要算数。”
小月低着头。
老乞丐点点头，站起来。
看见许长年跟杨大力过来了，也就不再耽误了。
把地上的篮子交给杨大力，这就扭头离开了。
再耽误下去，他就真舍不得走了。
“骗人！”
小月看见老乞丐离开后，直接哭着跑回村子里去了。
“唉，你带她来干什么，本想就是不想通知到，悄悄摸摸的就走了。”
许长年本来心里就不好受，一看见小月哭，那就更难受了。
“这小丫头现在可厉害了。”
“村里的孩子王。”
“哪里还用我告诉她，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我是赶紧追出来的。”
“你忙吧，我去看看她。”
芸娘无奈的说道，随后也回家去了。
许长年心里也是怅然若失，一个人走在村子里，顿时觉得空荡荡的。
如此一连三四天过去。
老乞丐跟杨大力的离去，在村子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毕竟是外来的，也没有多重要的职位。
只是许长年跟小月，是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直到马小五慌慌张张的，跑到许家，告诉许长年一个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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