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一下安静了。
“打仗？”赵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老大，你是说……空气墙那边？”
“对。”
明道松开赵虎，直起身，从旁边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然后，他开始讲。
他把自己通过【万言】、从那头巨鲸残余意识里拼出来的画面，一点点说给赵虎和强武听。
“巨大的钢铁平台，连成一片的金属网。”
“穿透千米深海的惨白光柱。”
“没有硝烟、没有声音，却能瞬间汽化血肉的炮击。”
“还有……一头正在被当成猎物屠杀的庞然大物。”
明道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看到的只是些零碎画面，但光是这些碎片，就足够让人明白——隔壁位面那个正在大开杀戒的文明，到底有多可怕。
强武听完，脸都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满是惊骇：
“高科技武器……平台……电磁炮？”
“这他妈是什么文明？！地球上哪个国家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战争机器？就算是东部战区，也不可能在深海里架起这种东西来猎杀海兽啊！”
明道摇了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窗外翻滚的黑海。
“谁告诉你，对面一定是地球人了？”
强武一滞，赵虎也眯起眼。
“伊甸园计划的规则，你们早就看过了。它吸纳的，可不只是地球上的人类。既然能把各个区域的人像丢进蛊盅里一样圈起来，那从其他宇宙、其他文明星球拉几个高维文明进来当对手，又有什么奇怪的？”
赵虎接过了话茬。
“也就是说……对面那个所谓的【热寂·贫民窟】，根本就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人类文明。”
“而是一个掌握着极高科技壁垒、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明道没急着开口。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
脑海里，再次回放着那些通过【万言】接收到的残余意识碎片，试图从那些极度混乱的感知中，提取出更多有用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情报。
终于，他抓到了些许情绪。
那声跨维度的鲸鸣里，还有一种“委屈”。
是的，委屈。
那种情绪太过纯粹，纯粹到让明道这种在末世里杀伐果断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明道能感同身受——
不是弱者受欺后的委屈，而是自己的领地、自己的生存，被外来者不讲道理地碾碎。它一直待在这片海底，按自己的法则活着，没招惹过谁。
直到有一天，陌生的入侵者从天而降，用钢铁封海，用光柱撕开黑暗，把它的家园变成了猎场。它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会轮到自己。
想到这里，明道胸口又是一闷。
那不是他的情绪。
可【万言】把这点残余传了过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不适。
他看着赵虎和强武，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那头被打的东西，至少有五百米长。”
“卧槽——”
赵虎瞳孔一缩，强武也下意识看向舷窗外的海面，喉结滚了滚。
五百米，已经是广西舰的两倍。四万吨的075型两栖攻击舰，在人类眼里算得上庞然大物，可在那头深渊霸主面前，还是小了一截。
更麻烦的是，能把这种东西当猎物围杀的文明，就是蓝湾半岛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
能打得过吗？
“老许，保持航向。四台主机，过载运转。”
明道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广西舰，全速返航！”
“是！域长！”
但明道并没有闲下来。
在弄清楚了敌人的真面目后，恐惧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走到海图台前，一把将上面标着各种航线的海图推开，扯过一张空白的记录纸，拿起一支笔，开始盘点蓝湾半岛现在能拿出来的战力。
笔尖落下，纸页轻响。
明道垂着眼，一行一行往下写。
“第一，赵虎的开拓团。六百余名经过血火洗礼的精锐老兵。全部列装纳米活体防护服，能够免疫绝大部分常规物理伤害；主武器列装绿色品质复合弓，配合破甲箭，能射穿半米厚的承重墙。”
“第二，兽宠军团。LV5远古种黑曜泰坦‘坦克’，体型接近六米，物理防御几乎无解；LV4剑齿虎‘金瞳’、‘金宝’领衔的猛兽群；还有高空侦察单位金雕‘铁蛋’。”
“第三，工业园的工业产能。百锻镐、捕兽夹流水线、铁匠铺，以及那条能将炽热硫磺矿转化为火系能量结晶的命脉。”
“第四，从东部战区军方手里交易来的武器装备。”
“第五，妲己，神话级战力，【月下尊主】，能够发动规则级魅惑与复活的底牌。”
五项家底一条条列完，明道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对面是能猎杀五百米巨兽的星际/赛博文明。蓝湾半岛这些东西，放在普通区域足够横扫，可真对上他们，常规武器恐怕连那层钢铁平台都打不穿。
明道笔尖顿了顿，在清单最下方重重写下一行字。
【破界龙刃】
赵虎凑过来看了一眼。
“老大，你在盘家底？”
“嗯。”
明道将笔丢在桌上，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辣。
“我们已经摸清了海啸的真正来源，也看清了对方的大概火力。”
“那些海啸，不是天灾。”
“只是他们围猎巨兽时，战斗能量打到空气墙裂隙后，波及出来的副产物。”
说到这里，明道顿了顿。
指节一点点收紧。
“但副产品，也差点要了我们几千人的命！要是对方依靠这头海底巨物死亡后留下的资源，或者继续在这片海域狩猎，源源不断地制造动静……”
“那么，这场海啸灾难，永远不会停！”
“我们和【热寂·贫民窟】的战争，避无可避。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蓝湾半岛被彻底从海图上抹除！”
强武听得直皱眉，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大，可咱们过不去啊！那堵空气墙横在那儿，咱们的炮弹打不过去，他们却能把海啸挤过来。这太憋屈了！”
“我能过去，就够了。”
话音落下。
明道反手按住腰间那把暗金长刀。
刀鞘沉稳，纹路古老。
一缕若有若无的龙威，正沿着刀柄往外渗。
更深处，还有空间之力在流转，像一股看不见的暗潮。
“【次元穿梭】。”
“撕裂维度壁垒，跨越空间。”
“这把【破界龙刃】，就是破局的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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