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眯起眼，视线落回海图上的空气墙坐标。
“不过，想真正劈开那面墙，还差一口燃料。”
“一颗高级兽核。”
强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赵虎却已经反应过来，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
“对方的火力确实牛逼，科技碾压我们好几个时代。但是——”
明道指着海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伊甸园计划是讲基本规则的。在这个三十天的竞赛周期里，积分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你们还记得他们现在的积分吗？虽然势头很猛，但终究低我们一头！”
“这说明什么？”
赵虎眼睛一亮，顺着明道的思路接了下去：“说明他们的获取积分效率，受到了某种限制！说明他们的系统或者规则，在现阶段，把他们的科技力量压制在了一个相对有限的范围内！”
“没错！”
明道握紧了手中这把金色传说级别的武器。
“纵使对方火力再强，文明维度再高。但在这个角斗场里，他们的实力上限，绝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不可战胜！”
“只要我能弄到一颗高级兽核。”
“我就能劈开那面墙！”
明道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战意：“千军万马的正面战场我们打不赢，那就不打。我们直接执行斩首计划！”
“空间穿梭，突入敌阵。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那个下令开炮的指挥官，连同他们的核心枢纽，一刀两断！”
“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赵虎看着明道那张冷厉的脸，感受着那股从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决心。
他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明道的肩膀。
“老大。”
“只要你刀锋指着的地方，开拓团随时跟你一起冲。”
没有豪言壮语。
这句话，已经够了。
……
返航路上，大海并没有因为明道下定决心就变得温顺。
黑夜依旧压在海面上。
风向几次变换，浪头也一次比一次诡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广西舰又先后遭遇了两次从空气墙方向传来的涌浪。
第一次，浪头来得急。
第二次，间隔更短，冲击也更乱。
好在军舰依旧在深海区，没了大陆架托举，涌浪没法继续堆高。
四万吨的钢铁舰体只是被黑海轻轻掀了两下，没有遭到实质打击。
可每一次震荡传来，明道都会立刻开启【万言】，将精神力死死贴在龙骨上，去捕捉那些穿透空气墙传来的余波。
每一次，他都能从震荡的海水里捕捉到极其微弱、混乱的能量残留。那是电磁爆破留下的余音，是某种能量屏障破碎时的震荡，甚至还有大型金属平台相互碰撞摩擦产生的细微颤鸣。
这些声音，彻底坐实了明道的判断——
这些差点摧毁蓝湾半岛的海啸，百分之百就是对面那场战争带出来的！
“贫民窟……还在打。”
明道站在海图台前，一边听着那些微弱余波，一边用红笔飞快做着标注，记录每次涌浪的间隔、强度，还有能量衰减曲线。
在这些数据里，一个让人发冷的规律，也让明道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海啸，真的只是战斗的副产物！
根本不是贫民窟为了对付蓝湾半岛，专门放出来的攻击手段。
对面那群人，只是在专注地打他们自己的仗，在猎杀属于他们海域的高阶变异兽，在搜刮资源。
他们……从头到尾，都根本没有把一墙之隔的蓝湾半岛放在眼里！
得出这个结论后，明道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甚至生出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如果你的对手为了弄死你，动用了某种大杀器，至少说明对方正视你，把你当成了必须解决的威胁。
可像现在这样，被彻底无视。
你在墙这边因为几波海啸死伤惨重，拼光底蕴，几千人差点全军覆没。
而墙那边的始作俑者，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或者就算知道，也懒得往这边多看一眼。
这才是最大的侮辱！
“不把我们当回事是吧……”
明道盯着海图上那个代表空气墙坐标的红叉，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等老子带着刀跨过去的时候，希望你们的脖子，比那些电磁炮还要硬。”
……
时间就在这样的煎熬里一分一秒流逝。
黑夜将尽未尽。
海天交界处先是泛起一层灰白，紧接着，第一缕晨光撕开云层，把远处海面照出一道发冷的银线。
视野尽头，蓝湾半岛主岛的轮廓终于浮了出来。
残破、熟悉，也让人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
“嘶啦……刺啦……”
舰桥内，那台一路死寂的通讯台，猛地炸出一阵刺耳电流杂音！
明道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耳机死死扣在耳朵上，另一只手疯狂扭动高频波段的旋钮。
“喂？！这里是广西舰！收到请回答！”
在杂乱的白噪音里，一个断断续续、被电磁干扰撕得有些失真的声音，极其艰难地挤进了频道。
“域……长……主岛……在……”
是张婉儿的声音！
信号时断时续，她的声音像是一沉一浮压在水底，模糊不清，透着极度的疲惫。
明道把耳机死死按在耳朵上，几乎要把耳罩捏碎。他屏住呼吸，拼命过滤那些刺耳杂音，想抓住每一个字。
“……第四波……礁壁……出现了裂缝……”
“……水退了一半……但变异兽……楼里……”
“……董竹……工业园……开始排水……机床……”
“……域长，主岛还在。”
最后六个字，硬生生穿过干扰，清清楚楚落进了明道耳中。
主岛还在。
明道攥着耳机的手，不自觉松开了一点。胸口压了整整大半夜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下来一截。
只要主岛没碎，只要那几千人还活着。
蓝湾半岛的根基就还在！
然而。
还没等明道回过神来说一句“辛苦了”。
下一秒，张婉儿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响起。而这一次，她那一向冷静、条理分明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股藏不住的紧张。
“但是……域长，有一个情况，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滋啦——砰！”
信号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爆响，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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