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轰然杀出,一路碾压而去。
血狼骑此前只是听闻镇北军打造出了战车,在草原上把吐蕃军杀得节节败退。
如今亲眼见到这铁疙瘩碾阵而来,一时之间,谁也不敢托大。
“大都统,那就是打败吐蕃的战车?”贪狼骑副都统神色微变,他开始有些慌了。
萧破军眉头紧锁,当即命人擂鼓发令。
雷雷战鼓齐齐炸响,前方包围镇北军的血狼骑迅速变阵,两翼如展开的鹰翅,掠过镇北军侧翼,直朝王猛三人所在的战车扑去。
欲要将其拦截在外。
战车一字排开,疾驰迎上,轰然撞在一处。
血狼骑哪里见过这种打法?
头一次碰撞便吃了大亏。
战车之上,长枪手照着掠过的骑兵猛扎狠刺,死死掩护着弓箭手,箭雨朝宁远所在的重兵方向倾泻而去。
一时间,四散拦截的血狼骑根本挡不住这股冲势。
三匹战马当先开路,掠过宁远身侧,率先撕开了缺口。
“三人成组,一个驾马,一个护卫弓箭手?”后方的萧破军也不免被这战车的战法所吸引。
对付自己的血狼骑,这战车或许算不上强悍。
但若对步兵,简直就是无懈可击的大杀器。
眼看战车护着宁远的轻骑,完美破开蟒蛇阵一路横推而来,萧破军不再浪费时间。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方盾甲兵齐齐一字排开,弓箭手瞬间拉满弓弦,箭簇如林,对准率先杀来的战车便泼洒出去。
箭矢密集如秋后蝗灾,铺天盖地倾覆而下。
战马哀鸣,战车队形瞬间瘫痪。
可这也间接给了宁远和轻骑接近的机会。
“杀——!”
一声嘹亮怒吼,镇北军重甲铁骑从瘫痪的战车后猛然杀出,齐齐举起盾牌,马槊直指前方,轰然撞上了血狼骑的盾甲阵列。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马槊的破甲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宁远,快!”
薛红衣等人已杀至血狼骑后方,疯狂砍杀出一条血路。
宁远一马当先,护着景倾城直冲过去。
在这个距离,他已能看清后方紧握大刀、杀气冲天的萧破军。
当然,还有立在萧破军身边、监视血狼骑的那个贪狼骑副都统。
“不对劲,”萧破军盯着镇北军的冲锋,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打法完全不像镇北军。
分明就是硬打硬撞,像个愣头青般一股脑往前冲。
北军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一道黑裙身影在宁远身后一闪而现。
一双急切而熟悉的眸子穿过千军万马,直直射来,只是一瞬,便被前方涌上的血狼骑遮挡住了视线。
可萧破军的老脸已经僵住了。
那是……女帝?
“不可能,女帝已经死了,这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猛地转头,盯住贪狼骑副都统何枭,“副都统,你确定女帝已经身亡?”
何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道:“这还有假?马将军护送女帝途中战死,女帝难道还能幸免?”
“老夫是问,你!亲眼确认女帝身亡了?”
何枭脸色一沉,故作不悦:“大都统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皆是大景将领,难道我会拿女帝的生死开玩笑?”
“不对!”萧破军不再废话。
以他多年战阵经验,镇北军如此不顾一切地杀来,必有图谋。
镇北军整个阵型不像在厮杀,倒像是在防御,只是意味要将宁远安全护送而来。
他猛地一扯缰绳便要上前,何枭却一把拽住了缰绳。
“大都统,您这是做什么?”
“老夫要到前线去。”
“大都统乃血狼骑元老,镇北军明摆着是冲您来的,您若有个好歹,可知对血狼骑意味着什么?不行,末将不能答应。”
“怎么?”萧破军眯起眼睛,从何枭神色中嗅出了猫腻,冷笑道,“老夫是此次征讨军主帅,你一个副都统还想越权不成?”
“大都统,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的,咱们这么做,也是为您,为大景着想。”
“你们狂妄!”萧破军脸色骤沉,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身边哪里还有他的心腹?
几十名贪狼骑精锐,此刻正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而他的亲卫们,不知何时已被解决,尸体就随意丢弃在远处的草丛里。
“大胆!”萧破军虎目圆睁,再迟钝也看出了端倪。
大刀横斩而出,草屑炸泄,刀锋裹挟着暴怒,直劈何枭颈项。
“嘶——”
何枭绝非等闲之辈。
他不仅是贪狼骑副都统,更是前朝大宗暗影卫出身。
这一刀虽快,却并非不可挡。
“锵!”金铁碰撞,火花迸溅。
一股恐怖巨力如潮水般压下,瞬间便将何枭格挡的长枪压进了他的肩胛。
“愣着做什么!大都统疯了,还不快帮忙!”何枭嘶声喝道。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贪狼骑眼中杀意暴起,齐齐朝萧破军扑杀上来。
百丈之外,血狼骑正对镇北军层层合围。
在兵力与战马的绝对优势下,镇北军再度深陷泥沼。
胯下战马口吐白沫,体力已达极限。
前方还有重重阻碍,想要杀出重围、将景倾城安全送到萧破军面前,希望愈发渺茫。
然而,更令宁远绝望的事还在后头。
乱军之中,血狼骑的五百重甲不知何时已向内线集结,硬生生截断了宁远与后方镇北军的联系。
一见这势头,血狼骑蜂拥而上,哪里还会给半分机会?
“宁远,挡不住了!”薛红衣和塔娜纵然再强,面对千军万马的层层反扑,也不得不开始向宁远收缩靠拢。
怎么办?
宁远急得满头大汗,脑中飞快转动,却一时没了主意,脑子只剩下了一震嘈杂的怒吼和厮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料到的变局发生了。
后方,西陇边关城门大开。
一支银甲军队从中原方向直挺挺杀了出来。
为首那银甲将军正值壮年,高高束起的马尾长发在风中狂舞,手中一杆银色长枪直指前方。
来者正是羽文武。
“北凉王,我来助你!”
混在血狼骑中的贪狼骑一眼便认出了羽文武,登时勃然大怒。
一名将领厉声喝道:“羽文武,你要造反不成?给我退回去!”
羽文武充耳不闻,率军直直撞入战场。
那将领暗叫要坏菜了,猛扯缰绳带兵上前拦截。
可他哪里是羽文武的对手?
一个照面,只见银光乍闪,羽文武连人带马已从他身侧掠过。
那将领胸口已被扎了个透心凉。
羽文武越过他一个身位,单手抓住贯穿胸膛的枪头,猛力一扯。
噗嗤一声,长枪贯体而过。
他头也不回,直奔身陷重围的宁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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