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大有危险!白剑南,帮忙啊!”
镇北军本如一条长龙破阵,突然杀出的重甲洪流,却如铡刀般硬生生斩断了龙首,也将宁远最后的希望断送。
此时的王猛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陌刀疯了似的轮转劈砍,一次次试图突进。
然而面对大景重甲密不透风的防御,像一座铁铸的城墙,镇北军的攻击,短时间根本没有一丝机会突破。
另一侧,白剑南的处境就更加凶险了,手中苗刀已砍得刃口翻卷,面对四面八方暴雨般刺来的长枪,他只能勉力招架,步步后退。
“我倒想帮忙,可……”白剑南的目光死死锁在深陷重围的宁远身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周穷!周穷在哪儿!”王猛环顾四野,声音尽显狼狈。
外围的血狼骑正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潮水一般,杀不尽,堵不住。
“别他妈叫了!老子更惨,操!”
周穷回答之际,忽然被挑落下了马,重重摔翻在满地血水的地面。
还没等他站起,乌泱泱的轻骑已从四面八方围拢,长枪如林,寒光刺目,齐刷刷朝他刺来。
“完了,”周穷脑中一片空白,脸色煞白如纸。
四周只剩海啸般的喊杀声,密集的马蹄踩踏着战场,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他连抬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穷,躲开!周穷——!”
耳边的呼喊已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周穷眼中,只剩那密密麻麻刺来的枪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西陇方向,数匹铁骑横冲直撞地杀了出来,顷刻间将围杀周穷的轻骑撞得人仰马翻。
为首一名银甲武将,手持长枪,率部如利刃般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他掠过周穷,冲向最凶险的重甲方向。
“上马!”周穷还没回过神,王猛已杀到他身边,一把将还在发懵的他拎了起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还他妈发呆!想死不成?上马,快!”
“哦……哦哦!”周穷这才猛然惊醒,手忙脚乱翻身上马,目光追着那支杀出去的银甲军队,惊疑不定:
“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是宁老大留的后手?”
“是羽文武!”
“什么?羽文武!”周穷大吃一惊,“他怎么从西陇杀出来的?”
之前羽文武自从去了珍珠戈壁,便彻底断了联系。
哪里知道,他竟然凭空出现在这里?
“先别管这些,救人要紧!”
王猛猛扯缰绳,趁这一万银甲轻骑撕开的缺口,乘势追杀,直奔宁远所在的铁流重围。
此刻,在大景军后方,铁甲洪流正不断收缩挤压。
薛红衣与塔娜率领的三千骑兵不断有人落马。
整个局势可以说,已经陷入了绝境,毫无半点胜算。
“宁远,我快撑不住了!”薛红衣被压回宁远身边,手臂上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方才那一刀,若非她马术精湛,整条手臂怕是要被斩下来不可。
“妈了个巴子!”宁远恨得咬牙切齿。
眼看就要成功,却在这半道上被死死摁住。
“照这样下去,塔娜也要顶不住了,趁现在还有余力,撤还来得及,”薛红衣急声道。
宁远望向远处的塔娜,她正疯了似的挥舞着陌刀,可动作已经变得非常沉重。
纵然是这个强悍到不像话的女人,在高强度的鏖战之下,也力不从心起来。
“宁远,算了吧,”身后的景倾城抓住宁远的胳膊,声音颤抖,“我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白白死在这里了。”
她看着身边的镇北军精锐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眶发红。
这些可都是镇北军从北凉带来的家底,其中还有南府军的兄弟。
再这样下去,莫说杀出重围,恐怕所有人都要葬送于此。
“宁远,我撑不住了!”远处塔娜被三名大景轻骑联手压退,表情异常吃力。
胯下战马呼哧呼哧大口喘息,粗壮的四肢剧烈颤抖,随时都可能被压垮。
“宁远,快做决定,再晚就来不及了!”薛红衣满头大汗,目光不停地瞥向塔娜。
“唉——”
宁远仰天长叹,望着沉沉夜空,“机关算尽,不如上苍随笔一提啊,撤吧,先突出去。”
他知道,这一退,西域局势就不好说了,指不定又是一场苦战。
但如今这形式,已经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好!”薛红衣得令,正要下达突围的号令。
可就在这时,一声嘹亮马嘶划破夜空。一匹白俊战马从后方凌空跃起,马上将领率部轰然撞开重甲防线,带着一万银甲军杀了进来。
一道嘹亮的声音,瞬间镇压全场。
“北凉王,我来助你!”
“羽文武!”宁远看到来人,准备突围的动作猛然顿住。
羽文武率精锐杀入,整个战局陡然大变。
他策马来到宁远面前,当即便是一抱拳:“北凉王,末将来迟,有何差遣?”
宁远眼中闪过一抹审视。
但此刻战局纷乱,他顾不上追究羽文武为何会从西陇杀出,当即沉声道,“还差临门一脚,给我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遵命!”羽文武抱拳应声,下意识地看了薛红衣一眼,确认她无恙,这才猛扯缰绳,率银甲军杀了上去。
随着羽文武的加入,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麾下军队训练有素。
宁远和镇北军久攻不破的大景防御,在他手中,历经半个时辰的鏖战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宁远趁势带人杀出了重围。
天穹之上,一头苍鹰盘旋不去,歪着脑袋俯瞰下方。
宁远护着景倾城,两匹战马溅起漫天尘土,直奔大军最深处。
那里,立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将。
他身披赤红战甲,身形巍峨如山,端坐于马背之上,宛若一尊石雕。
“大都统!”景倾城在看到萧破军的瞬间,再也顾不上其他,疯狂鞭打战马,嘶声喊道:
“大都统,快命令血狼骑停战,快!我是景倾城,是你们的女帝,我没有死!快……”
就在这时,后方的宁远却猛然察觉不对。
这个距离之下,他目力惊人,虽看不真切,却隐约感到萧破军端坐马上的姿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不对,有问题!”宁远瞳孔骤缩,一股凌厉杀意扑面而来,“景倾城别过去!他有问题!”
太迟了。
一双阴毒的眼睛,从萧破军身后缓缓浮现。
正是何枭。
“陛下,末将等您,等得好苦啊,您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早已埋伏在此的数十名贪狼骑从草原各处现身,长枪齐齐抬起,居高临下地指向山坡下方,随时准备俯冲而下。
景倾城脸色煞白,猛地勒住缰绳。
她一寸一寸地抬起目光,望向萧破军那张死灰色的脸。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响彻整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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