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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老人的黄昏与红胡子的野望

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最新章节 第298章 老人的黄昏与红胡子的野望 http://www.ifzzw.com/382/382919/
  
  
    1885年,春。

    青山用两记耳光狠狠抽醒了沉睡的旧世界。

    他在华盛顿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不仅让伦敦的绅士们震撼,也让巴黎和柏林的政客们後背阵阵发凉。

    美利坚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强势的国务卿。

    他不仅敢把英国军舰赶出加勒比海,更敢公开支持爱尔兰独立,甚至把名为门罗主义的防御性盾牌,打磨成了一把进攻性的利剑。

    法国人难受了。

    他们在墨西哥还有未收回的烂帐,在加勒比海还有几个摇摇欲坠的殖民地岛屿,瓜德罗普、马提尼克,那些曾经流淌着朗姆酒和蔗糖利润的金矿,现在成了随时可能被美国海军吞噬的孤岛。

    现在的美国人,就像是一个守在门口的恶霸,挂了个牌子:「内有恶犬,擅入者死」。

    德国人也不好受。

    铁血宰相俾斯麦原本还在策划着名把德意志的触角伸向南美,想在巴西搞几个海军基地,为德意志迟到的殖民帝国寻找落脚点。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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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皮肤的年轻人,就是一条护食的疯狗。」

    这是欧洲外交圈私下里的评价。

    他们习惯了美国人的孤立和沉默,却没准备好迎接美国人的咆哮。

    但,在这片焦虑的乌云下,维也纳的霍夫堡皇宫里,却是一派难得的轻松景象。

    午後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书房里。

    老皇帝约瑟夫一世陷在沙发里,惬意地抿了一口加了鲜奶的咖啡。

    他的神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太多。

    以前的他,是欧洲有名的劳模皇帝。

    每天凌晨五点,当维也纳还在沉睡时,他就要起床,站在那写字台前批改公文。

    他要在维也纳和布达佩斯之间来回奔波,像个蹩脚的裁缝一样,试图缝补这个由十几个民族拼凑起来四处漏风的帝国破布。

    匈牙利人要闹独立,捷克人要游行,克罗埃西亚人要自治,每个早晨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他就像是一个独自支撑着即将倒塌大厦的老人,身心俱疲。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自从鲁道夫那次车祸转变性格後,帝国的齿轮好像被加上了最好的润滑油。

    困扰了哈布斯堡家族几十年的二元制毒瘤,被鲁道夫用面包和刺刀切除了。

    匈牙利的蒂萨首相滚蛋了,国防军解散,那些傲慢的马扎尔贵族现在乖得像绵羊。

    捷克人、克罗埃西亚人,这些曾经的刺头,现在都在争先恐後地向维也纳表忠心,只为了能分到更多的订单,或者让自己的孩子进入那支待遇优厚的皇家陆军。

    帝国,在儿子的铁腕下,不仅没崩溃,反而展现出了极强的凝聚力和效率。

    财政赤字变成了盈余,军队变成了精锐,就连那些平日里只会吵架的议员,现在也学会了闭嘴听话。

    弗朗茨终於不用再凌晨五点起床了。

    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去巴德伊舍打猎,和茜茜喝下午茶,甚至有时间看看报纸上的八卦。

    「鲁道夫,你来看看这个。」

    老皇帝放下《新自由报》,指着头版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青山正站在白宫的台阶上,背景是星条旗。

    洛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在剥一个橘子。

    「怎麽了,父亲?」

    洛森把一瓣橘子递给老皇帝。

    「这个青山,太年轻了。」

    老皇帝接过橘子,感叹道:「报纸上说他才不到三十岁。三十岁啊,我三十岁的时候,还在为了义大利的战争焦头烂额,还在被那群老臣像教训孩子一样训斥。可他呢?已经站在世界权力的巅峰,把英国人骂得不敢还嘴。」

    「不仅仅是他。你看,古巴的大总统林青虎,听说是个能骑在马背上在战场上冲锋的疯子,西班牙的首相迭戈,手段阴狠毒辣,甚至敢把非洲殖民地当筹码,还有墨西哥叫胡安的总统,也是个狠角色————」

    「他们全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老皇帝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变了,鲁道夫。以後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看看咱们欧洲,还都是一群什麽人在当家?」

    他扳着手指头数着,每数一个,眉头就皱紧一分:「柏林的威廉一世,我的老朋友,87岁了,听说现在连路都走不稳,签个字手都在抖,俾斯麦,虽然叫铁血宰相,但也69岁了,整天只知道玩弄那些复杂的平衡术。」

    「英国维多利亚女王,65岁,整天躲在温莎城堡里不出来,像个守着旧家具的老寡妇,还有格莱斯顿首相,75岁了,在议会里说话还要喘气,像是随时会断气一样。」

    「法国的格雷维总统77岁,义大利阿格斯蒂诺也71岁了————」

    「都是一群快进棺材的老头子啊!」

    老皇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反应迟钝,因循守旧。怎麽跟人家那些精力旺盛、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比?难怪我们跟不上这些新兴国家的脚步。」

    「收音机我们反应慢了,机械电视我们反应慢了,现在连外交辞令都被人家甩在身後。」

    洛森听着父亲的感叹,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为什麽,因为那些所谓的年轻人,全是他从系统里刷出来的死士,或者是被他精心扶持的傀儡。

    他们代表的是最高效的执行力和最先进的思维,没旧时代的包袱,只有洛森的利益和野心。

    「父亲,您太悲观了。」

    洛森擦了擦手,温和开解道:「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那代表着沉稳,代表着经验丰富。年轻人虽然有冲劲,但也容易冲动,容易犯错。青山外交方式,确实痛快,但也容易树敌。帝国这艘大船,还是需要您这样的老舵手来掌舵,才不会触礁。」

    「得了吧,你就别哄我开心了。」

    老皇帝摆了摆手,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现在的世界是一个多变的时代。今天出个收音机,明天出个机械电视,後天又是新坦克。我这两年明显感觉精力不行了,看那些新奇的报告,看一会几就头疼。我想学学那些新名词,比如交流电、无线电什麽的,但脑子转不动了。」

    「跟不上变化,就意味着落後,意味着挨打。我不想做丢掉祖宗基业的罪人「」

    。

    老皇帝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森:「鲁道夫,你跟我们不一样。」

    「你比青山还要年轻。你懂那些新科技,你懂怎麽跟那些贪婪的资本家打交道,你也懂怎麽用刺刀让别人闭嘴。你在布达佩斯干得漂亮极了,比我年轻时强百倍。」

    「我累了,我这辈子,为了这个帝国,像头牛一样干了三十多年。现在,看你做得这麽好,我觉得,也许是时候了。」

    「你不会想让我把这个摊子一直扛到死吧?」

    老皇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想退休了,想带着你母亲去巴德伊舍避暑,去打打猎,过几天清闲日子。不用每天看那些该死的公文,不用听那些大臣的争吵。」

    「这个皇帝,你来当吧。」

    这番话如果是放在几年前,绝对是一道送命题。

    那时候父子关系紧张,这种话只会被解读为试探和警告。

    但在今天,它是真心的。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是真的想开了。

    他见到了儿子的能力,也见到了帝国的希望。

    他觉得自己可以放手了,去享受一下作为一个普通老人的晚年。

    但洛森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不行!」

    洛森几乎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表情严肃得吓人:「父亲,您这是在说什麽玩笑话?」

    「您才54岁,现在正是身强力壮、经验最丰富的时候,在这个医学昌明的时代,您现在就是壮年,您身体健康,头脑清醒,正是带领帝国走向辉煌的最佳年龄!」

    「怎麽能甩锅呢?」

    「咱们可是亲父子啊,这伟大的帝国,您才刚刚把它理顺,怎麽也得再坚持几年,把它治理得更好一点,更强大一点,再交给我吧?」

    「我也想多过几年轻松日子啊,我现在又要管军队,又要管那些该死的工厂,还要应付那些贵族妇女,我已经够累了,您要是把皇位扔给我,那就是要我的命!」

    老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

    「你这个小滑头,别人家的皇储,都是迫不及待地盼着老皇帝死,恨不得早点接班。你倒好,给你皇位你反而避之不及?真是岂有此理!」

    「哪有儿子逼着老子继续干活的道理?」

    老皇帝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说明什麽?

    说明儿子孝顺,说明儿子不贪权,儿子是真的心疼他这个老父亲。

    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在冷酷的皇室里是奇蹟。

    「父亲,我这可不是偷懒,也不是躲避责任。」

    洛森给老皇帝捏捏肩:「我是认真的。有您在帝国坐镇,有您这尊大神在维也纳替我保驾护航,替我处理那些繁琐的行政公文,替我安抚那些老派的贵族,我才能放开手脚,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事情?」

    老皇帝好奇地问道:「你现在做的还不够多吗?军队、财政、匈牙利,你还想做什麽?」

    洛森没直接回答,走到书房那幅欧洲地图前。

    那是一幅包含了德意志、奥匈、义大利以及部分法国和俄国的地图。

    「父亲,您知道我为什麽要花那麽大力气,去搞全国统一官方语言吗?」

    「为什麽我不仅要在军队里推行德语,还要逼着匈牙利人、捷克人、甚至克罗埃西亚人在学校里学习德语?」

    「这我知道。」

    老皇帝点点头:「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为了方便军队统一指挥调度。毕竟之前的语言混乱差点害死了我们。但是,後来推行到民间,确实有点出力不讨好。那些民族主义者虽然不敢明着反抗,但背地里没少骂娘。为了这个,你可没少挨骂。」

    「如果只是为了指挥军队,那只需要军官学德语就够了。」

    洛森背靠着地图,神色狂热:「但我不仅仅是为了军队。我是为了,认同。」

    「父亲,您看过美利坚的那部电影《巴巴罗萨:苏醒》吗?」

    「看过,茜茜很喜欢,看了好几遍。那是部好电影,虽然是美国人拍的,但把咱们德意志的先祖拍得很威风。尤其是红胡子大帝,嗯,长得跟你有点像。」

    「您对神圣罗马帝国怎麽看?」洛森突然问道。

    老皇帝愣了一下。

    「神圣罗马帝国————」

    老皇帝喃喃着:「那是德意志民族最辉煌的梦。那时候,哈布斯堡的鹰旗飘扬在中欧,从波罗的海到亚得里亚海,从莱茵河到多瑙河,我们是基督教世界的守护者,是罗马皇帝的继承人。」

    「可惜啊。」

    老皇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拿破仑把它摧毁了。1806年,帝国解体了。

    哪怕是後来的德意志邦联,也不过是个松散的架子。现在,普鲁士人搞了个所谓的第二帝国,把我们踢了出去。神圣罗马帝国,再也无法重现了。」

    这不仅是老皇帝的遗憾,也是奥地利人心中的痛。

    他们曾是德意志的老大,现在却成了被排挤的外人。

    「无法重现吗?」

    洛森轻声反问。

    刚说完这句话,老皇帝就看见洛森笑了笑。

    那是一个满含野心的笑容,老皇帝不禁打了个激灵。

    一种可怕的直觉击中了他。

    「鲁道夫!你不会是想重现神圣罗马帝国吧?」

    「这太疯狂了,绝对不行,你会把帝国拖入深渊的!」

    老皇帝心中叫苦不迭。

    上帝啊,这是造了什麽孽?

    哈布斯堡家族是中了什麽诅咒吗?

    以前的鲁道夫,满脑子都是那套该死的自由主义、反教权主义,整天跟那些犹太记者和激进文人混在一起,甚至匿名在报纸上写文章抨击自己的父亲是个老顽固。

    那时候,弗朗茨担心的是皇储会把帝国变成一个松散的的共和国。

    後来,那次车祸似乎撞通了儿子的脑子,或者是上帝显灵了。

    他变得成熟,冷酷了,甚至比自己这个老皇帝还要独裁铁血。

    弗朗茨一度以为,上帝终於眷顾了哈布斯堡,赐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甚至开始幻想着在巴德伊舍的别墅里安度晚年。

    可现在看来,这个儿子似乎是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极端。

    重现神圣罗马帝国?

    这不仅仅是野心,这是在对着欧洲的火药桶扔火把,这是在拿哈布斯堡六百年的基业去赌博!

    「鲁道夫啊。」

    老皇帝声音都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知道那顶皇冠意味着什麽吗?那不是荣耀,那是诅咒,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洛森并没被父亲的失态所影响。

    他扶住老皇帝的手臂,将咖啡递到父亲手里:「父亲,先别激动。喝口咖啡,压压惊。这是加州特供的阿拉比卡,对心脏好。」

    洛森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老皇帝对面。

    「您看着我,父亲。」

    「您觉得,我是因为读了几本中世纪骑士就发疯的疯子吗?还是说,我在匈牙利做的那些事,让您觉得我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盲目冲锋的赌徒?」

    老皇帝握着杯子,温暖的触感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儿子。

    「不,你在布达佩斯干得漂亮极了。那一套连消带打、威逼利诱的手段,比我手下任何一个大臣都要高明。你是步步为营,稳紮稳打,甚至比我年轻时还要沉得住气。」

    「那就对了。」

    洛森笑了笑:「既然我不疯,既然我懂得算计,那我怎麽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老皇帝点点头,几子说的有道理,他不是那种冲动的疯子。

    自己刚才也是被吓得应激了。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放下杯子,表情变得无比沉痛。

    痛苦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依然鲜血淋漓。

    那个伤疤,名叫1866年。

    那一年,普奥战争爆发。

    那是德意志两兄弟的决斗,是决定谁才是德意志老大的命运之战。

    结果,仅仅七周,奥地利就被普鲁士打断了脊梁。

    克尼格雷茨战役的惨败,是弗朗茨这辈子永远无法癒合的噩梦。

    那一战,不仅让他失去了几万名忠诚的士兵,更让他失去了哈布斯堡家族领袖了几百年的德意志霸权。

    他被那个叫俾斯麦的普鲁士容克,一脚踢出了德意志大家庭。

    从那以後,奥地利被迫向东看,变成了不伦不类的奥匈帝国,一个只能在巴尔干半岛这种烂泥潭里找存在感、还要看别人脸色的二流列强。

    神圣罗马帝国?

    那是家族丢失的皇冠,哈布斯堡千年的荣耀。

    如果真的能拿回来,他就能洗刷1866年的耻辱,超越他的曾祖母特蕾莎女王,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哈布斯堡君主。

    可是,这太危险了。

    「鲁道夫,你不明白。」

    老皇帝整理好情绪,语重心长道:「你想建立神圣罗马帝国,我理解。那是每个哈布斯堡男人的梦,我做梦都想回到法兰克福去加冕。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最大的阻碍就在我们北边,普鲁士。」

    「俾斯麦那个老狐狸还在,威廉老家伙还在。德意志帝国已经成立13年了,他们用铁和血铸造了一个怪物。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毛奇元帅是战争天才,克虏伯大炮能把我们的城墙轰成渣。」

    「难道你想跟他们硬碰硬?想重演1866年的悲剧麽?」

    老皇帝痛苦地闭上眼睛:「神圣罗马帝国早在1806年就已经死了。拿破仑埋葬了它,俾斯麦给它的棺材板钉上了钉子,还压上了一块巨石。我们怎麽可能把一具腐烂的屍体挖出来复活?那只会招来毁灭。」

    「而且,这不仅仅是普鲁士的问题。」

    「如果我们宣称要统一德意志,要重建神罗,那就是要打破欧洲的均势,要挑战全部的列强,俄国人会怎麽想?沙皇绝对会从背後捅我们一刀,因为他们绝不希望见到中欧出现一个超级强权!」

    「还有法国人,他们虽然恨德国人抢走了阿尔萨斯—洛林,但他们更怕哈布斯堡,想想查理五世时代吧,法国被哈布斯堡包围的恐惧,如果我们要统一德意志,法国人甚至会联合普鲁士来打我们!」

    「这就是现实,鲁道夫!」

    「我们被包围了,动弹不得,任何一点轻举妄动,都会让帝国粉身碎骨!」

    这番话,是老皇帝几十年外交生涯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

    在这个强敌环伺的欧洲,奥匈帝国的生存之道就是苟,搞平衡,当墙头草,而不是当出头鸟。

    洛森静静听着,直到老皇帝发泄完恐惧,随後微微一笑。

    「父亲,您说得都对。真的,每一条都符合地缘政治的教科书。」

    「您说1866年我们输了。为什麽输?」

    洛森自问自答:「是因为我们的步枪落後?是因为我们的战术僵化?不,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那时候的奥地利,是一盘散沙。」

    「我们在前线跟普鲁士人拼命的时候,有一半的军队不得不留在後方防备匈牙利人造反,我们的士兵听不懂军官的命令,财政被内耗拖垮,我们不是输给了普鲁士,是输给了自己!」

    「但是现在呢?」

    「看看现在的奥匈帝国,父亲,您睁开眼睛看看!」

    「匈牙利的国防军没了,蒂萨滚蛋了。捷克人把我们当救世主,克罗埃西亚人视我们为保护神。我们的财政库里堆满了从那些叛徒收缴来的黄金和加州汇来的美元。」

    「我们不再是只有一半力量的瘤子。我们是一个统一,拥有5000万人口且是中央集权的大帝国!」

    「我们的士兵领着全欧洲最高的军饷,士气高昂得想要为皇室去死。」

    「这个世界上,没任何力量能忽视一个团结的哈布斯堡。哪怕是普鲁士也不行。」

    老皇帝愣住了,直直看向洛森。

    他习惯了帝国的虚弱,拆东墙补西墙,在各种势力之间委曲求全。

    但他突然意识到,在他儿子的铁腕下,这个帝国已经变了。

    它不再是随时会散架的老爷车,而是一辆刚刚加满油换了新引擎的重型战车。

    「可是,普鲁士依然强大啊!」

    老皇帝还在犹豫:「俾斯麦还在————」

    「普鲁士?」

    洛森冷笑一声:「父亲,您见到的普鲁士,是十年前的普鲁士。但我看到的,是一艘即将撞上冰山的巨轮。」

    「关於柏林,我有比您的外交部更准确的情报。那是我的美国朋友提供的。」

    「俾斯麦已经老了,精力大不如前。他的那套复杂的外交平衡术,就像是在五个鸡蛋上跳舞,已经快玩不转了。」

    「威廉一世,您的老朋友,已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哪怕他再长寿,也熬不过岁月,毕竟,他87岁了。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继承人,那位被寄予厚望的皇储腓特烈三世,现在已经是个半个死人了。」

    「什麽?」

    老皇帝大吃一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腓特烈?娶了英国公主的自由派?他不是好好的吗?前几天报纸上还说他参加了阅兵式。」

    「不,他不好。很不好。」

    洛森笃定道:「我的情报网确诊,他已经患上了喉癌。现在只是早期,还没表现出来,那些庸医还没发现。但他活不过五年。甚至如果治疗不当,当然,会有很多意外导致治疗不当,他连一年都活不过。」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一到五年内,德国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老皇帝驾崩,新皇帝继位即驾崩。皇位将像烫手的山芋一样,在短时间内传递两次。德国的政局将陷入完全的混乱。」

    「最後,它会落到谁的?」

    老皇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威廉?」

    老皇帝皱着眉,一脸厌恶:「那个残疾孩子?威廉一世的皇孙?」

    「没错,就是他。」

    洛森点头。

    「那个孩子————」

    老皇帝摇了摇头:「我见过他几次。狂妄,自大,虚荣,而且心理扭曲。他恨他的父母,也听不进俾斯麦的劝告。他就像个被宠坏的、拿着手枪的小孩。如果帝国交给他————」

    「如果帝国交给他,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洛森冷冷道:「按照我对那人的理解,或者说,按照我对性格缺陷的分析。」

    「一旦他掌权,第一件事就是踢开俾斯麦这块绊脚石。因为他受不了任何比他更聪明、更强势的人。他要证明自己才是皇帝。」

    「俾斯麦一走,德国这艘巨轮就失去了舵手。威廉二世会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为了掩盖他那只残疾手臂带来的自卑,去疯狂地扩军,去造大军舰,去挑战英国人的海权,去羞辱法国人,甚至去挑衅俄国人。」

    「他会把全世界都变成德国的敌人。」

    「他极有可能会对英法开战,或者陷入一场他根本赢不了的外交孤立中。到那时————」

    洛森走到老皇帝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当德国被英法俄包围,当他们的军队在两线作战中疲惫不堪,当威廉二世把国家带入深渊的时候。」

    「作为兄弟国家,作为德意志的老大哥,是不是就轮到我们出手了?」

    「我们不是去侵略,而是去拯救。」

    「我们去拯救被疯子皇帝绑架的德意志人民,恢复神圣罗马帝国的秩序。那时候,南德意志的巴伐利亚、巴登那些天主教徒会哭着喊着求我们回去,甚至普鲁士的容克贵族,为了保住他们的庄园不被俄国人烧掉,也会跪在哈布斯堡的脚下。」

    「这就是我的计划,父亲。」

    「不是硬碰硬,而是等待。等待对手犯错,然後,一口吞下。」

    说完,书房里陷入久久的寂静。

    老皇帝的表情阴晴不定。

    如果儿子说的情报是真的,腓特烈身患绝症,威廉二世即将掌权。

    那麽这个逻辑链条是成立的!

    威廉二世性格,绝对会把俾斯麦留下的政治遗产挥霍一空。

    德国确实会陷入孤立和混乱。

    而那时候,拥有5000万人口、内部团结、经济繁荣的奥匈帝国,将成为中欧唯一的稳定锚点。

    那些曾经抛弃奥地利的德意志邦国,在面对疯王威廉和英法俄的围攻时,除了回归哈布斯堡的怀抱,还有什麽选择?

    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

    这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可行的复兴之路!

    他原本以为自己老了,只能带着遗憾进棺材。

    但现在,儿子给他画了一张足以让他名垂千古的大饼,而且这张饼,好像真的能吃到嘴里!

    洗刷1866年的耻辱!

    夺回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

    让哈布斯堡再次伟大!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这位54岁的老人热血沸腾。

    「鲁道夫!」

    老皇帝猛地站了起来,神色狂热:「你确定,腓特烈真的活不长?」

    这是唯一的变数。

    「比真金还真。」

    洛森微笑道:「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帮他找几个好医生,比如,英国医生。毕竟他那麽相信英国人。」

    老皇帝重重点头。

    那一刻,这对父子达成了某种神圣的契约。

    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帝国的复兴,这点阴谋算什麽?

    「好,好!」

    老皇帝大步走到洛森面前,重重拍了拍鲁道夫。

    「既然你有这个把握,有这个雄心,那你就放手去做吧,儿子!」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我会替你坐镇维也纳,替你管好那些琐碎的内政,替你挡住那些流言蜚语,我就是你最大的保障!」

    「你尽管去世界舞台上纵横捭阖,哪怕捅破了天,我给你顶着!」

    「去把属於我们的皇冠,拿回来!」

    洛森面对着这个激动的父亲,心里也涌起一丝波澜。

    虽然他只是个为了吞噬而来的冒牌货,但这一刻,这种父子同心、共谋天下的感觉,确实不坏。

    「谢谢您,父亲。」

    洛森反手握住老皇帝的手,神色坚韧:「我向您保证。当我们再次站在法兰克福大教堂的时候,欧洲都会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说罢,父子俩相视一笑。

    窗外,维也纳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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