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身上的常服,肃然接过电文,缓缓展开。
中军大帐瞬间落针可闻,唯有呼吸轻响,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圣谕。
“上谕:朕闻西军将士奋勇前驱,血战千里、拓土开疆,扬大明国威于绝域,朕心甚慰。”
“西军都督府大都督韩雄飞,亲率铁骑三千里奔袭,昼夜兼程、直捣叶尔羌王庭,擒汗王、破坚城、定南疆,功在社稷、勋垂边疆。古之卫青、霍去病开疆之功,亦不过如此!”
“西军诸将士浴血沙场、死战破敌,守土安边、忠勇无双,不愧大明铁血儿郎,不愧朕之北疆铁壁!”
“今论功行赏,普惠有功:
擢升西军大都督韩雄飞为安西侯,世袭罔替,赐京师府邸一座、银元五万;
原参谋司参谋卢象升,以状元文臣之身,披甲临阵、悍不畏死,阵前射杀吐鲁番汗王子,身先士卒、屡破坚城、杀敌无算,战功赫赫,晋宣武将军,赏银元两万;
其余各军总兵、师将、校尉及全体有功将士,皆按功绩逐级封赏,兵部及大都督府行文、赏赐、勋章、银元、田土等,不日即至!”
圣谕念毕,帐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尤其是那些曾因前次训斥而深感耻辱与压力的将领,听到这毫不吝啬的褒奖与正名,只觉得胸口一股郁结之气轰然散开,鼻尖发酸。
陛下不仅记得他们的功劳,更用最直白的话语,肯定了他们的忠诚!
“不愧大明儿郎!不愧朕之铁壁!”
这两句圣言,如春风沐心,抚平了所有将士的委屈与不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哽咽着喊了一声——
“陛下万岁!”
那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整个帅帐瞬间沸腾。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誓死效忠陛下!誓死效忠大明!”
一众沙场悍将扯着嗓子,人人神情振奋,与有荣焉。
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释放,一张张紧绷的脸庞终于绽放出畅快的笑容。
韩雄飞抬手压了压,帐中渐渐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
“好了,嚎什么嚎?都坐下!”
众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嘿嘿笑着坐了回去,可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末将恭喜大都督晋封安西侯!”方信第一个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抱拳,
“末将以后可得改口了!侯爷!”
“恭喜侯爷!”
众将纷纷上前拱手恭贺:
“恭喜侯爷封侯晋爵,威震西域!”
“侯爷威武!”
封侯!
那是多少武将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荣耀。
自陛下登基重整军功体系以来,封侯之难,众所周知。
非有开疆拓土、力挽狂澜之大功不可得。
韩雄飞千里奔袭、底定南疆,一举平定西域乱局,晋封安西侯,当之无愧、众望所归。
众将脸上满是真诚的喜悦与羡慕。
帐中一片恭贺之声,韩雄飞被闹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
“你们也无需羡慕,陛下公允无私,只要诸位奋勇杀敌、再立战功,该有的,朝廷、陛下绝不会短了弟兄们!”
他目光扫过众人,特意在卢象升身上停了停,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再说了,你们这帮杀才,还好意思笑?看看人家卢参谋,不,现在应该叫卢将军了。”
“人家可是正经八百的状元公,文曲星下凡!结果呢?砍的鞑子比你们这帮老行伍还多!丢不丢人?”
众人闻言,看向卢象升的目光更是复杂。
要说这位卢大人,那真是……不是人。
八十斤的大刀,在马上挥舞如飞,砍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自幼习文的身子,却比常年征战的骑兵更耐苦战,三日三夜不下马、不解甲,依旧精气神十足、悍勇不减。
经此南疆一战,西军上下人人心服,悄悄给了他一个响彻全军的名号 ——状元刀。
想到此处,众人对当今陛下的“慧眼识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从万千读书人中,擢拔出这么个文武双全的“异数”,陛下的眼光,真是没得说!
卢象升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从容拱手还礼,温润谦和、不骄不躁。
片刻玩笑过后,韩雄飞神色一正,敲了敲桌案:
“好了,言归正传。封赏是陛下和朝廷的恩典,是喜事!但咱们西军的仗,还没打完!”
“叶尔羌,不过是道开胃菜。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还多着呢!”
“陛下给了我们脸,我们就得拿捷报来还。都给我戒骄戒躁,谁要是飘了,别怪我军法无情!”
“遵命!”
帐内众将瞬间敛去喜色,齐齐抱拳,肃然领命。
说罢,他取出第二份朝廷行文,拿在右手:
“朝廷和大都督府行文,要在南疆设立‘南疆布政使司’,府治定于叶尔羌城。
“日后南疆民政、赋税、教化、民生诸事,由朝廷委派流官全权治理;但全境防务、边关守御、治安维稳,仍由我西军都督府全权统辖!”
“后续朝廷将源源不断调拨官员、物资、工匠、移民,大举建设南疆、屯田固边。我西军的核心要务,便是镇守疆土、肃清隐患,为南疆开荒建设、百姓安居保驾护航!”
他顿了顿,手指点向沙盘上的阿克苏:
“阿克苏,以后就是我西军都督府在南疆的驻地,即刻加急修筑粮仓、军械库,用于囤积粮草军备,为北上征伐卫拉特四部做足准备。”
他的手指向北移动,划过天山山脉,指向北疆广袤的草原与戈壁:
“我军下个目标就是卫拉特蒙古各部!各军即刻归营整备,尽快进驻防区,严密监控北疆一切动向,提防那帮鞑子狗急跳墙,南下袭扰。”
话音落定,他的目光看向卢象升:
“卢象升,”
“末将在!”卢象升出列,
“你是状元出身,文武兼备、善理民政。”
“阿克苏绿洲水土丰美,不能全靠朝廷从内地运粮。此地的屯田垦荒、兴修水利、工坊建设,以及与本地归顺部族的安抚事宜,就由你暂领其责。”
卢象升起身抱拳,声音沉稳:
“末将领命!定不负大帅重托!”
“尔等各司其职,即刻下去操办军务!”
众将正欲领命离去,韩雄飞忽然开口补了一句。
“等等!”
“将陛下的嘉奖电报,誊抄多份,传谕全军!
“告诉所有弟兄,数月血战、千里拓土,人人有功、人人辛苦,陛下从未忘记边疆将士的浴血付出!”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今晚,各营杀牛宰羊,好好庆祝一下,每人赐酒三碗!切记,点到为止,多一滴不准饮”
“谁要是喝醉了误了巡防守夜,军法绝不容情!”
“谨遵大帅军令!”
帐帘掀开,正午的暖阳倾泻而入,落在一张张晒得黝黑、棱角刚毅的将士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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