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把烟按灭，低头沉思了几秒，没说什么别的，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了拍石盾的肩膀，然后出去了。
石盾被拍了两下，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头看了看李星月的背影，又看了看罗峰，琢磨了一下，以为是让他跟着出去，就迈开步子跟上了。
罗峰看着石盾那个憨憨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石盾没明白，但他和数据库都清楚，李星月拍那两下肩膀是什么意思。
灭口嘛。
知道了对方是谁，留活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两个人一个晕着，一个招了，回头要是让王东知道消息是从这儿漏出去的，那这一晚上就白忙活了。
数据库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带上。
罗峰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搁，低头看着老赵。
老赵一看这架势，不对啊，怎么门还关上了？
他仰着脑袋，嘴肿着，含含糊糊地喊：“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我都说了！我都说了你们还要干嘛？”
罗峰没理他，弯腰把地上昏着的周海龙拎起来，往椅子上一按。
老赵看着罗峰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干净了：“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我都招了！我配合了！”
数据库靠在门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嗯，配合了，所以给你个痛快的。”
“不是——等等——呜——”
过了几分钟，铁门从里面打开，罗峰和数据库一前一后走出来，门在身后关上，里面的声音彻底隔绝了。
罗峰甩了甩手，嘟囔了一句：“这活儿下回别找我，我不爱干这个。”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擦了擦溅到身上的血渍：“我也不爱干，下回还是让石盾来吧。”
“石盾干不了这个，他下不去手。”
“那让组长自己来。”
“组长动嘴不动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拐出厂房的走廊，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越野，石盾坐在驾驶位，李星月已经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抽上烟了。
罗峰拉开后门坐进去，数据库从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了两下，车里安静了几秒。
石盾转过头，憨憨地问了一句：“组长，咱们直接回方舟城？”
李星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了口烟，摇了摇头：“不，先去外城区。”
石盾也没多问，发动车子，踩了脚油门，越野车从厂房门口倒出来，调了个头，朝外城区的方向驶去。
罗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养神，忽然问了一句：“外城区什么事？”
李星月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有个包子店，我得去看看。”
罗峰睁开一只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又把眼睛闭上了。
…………
自由城，外城区西向主路上。
石盾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忍不住开口：“组长，前面还有几百米就要到城门闸口了，这包子店到底在哪啊？”
李星月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睁开眼朝前打量了两眼，随后指了指右前方。
石盾顺着李星月指的方向一看，乐了。
右手边百十米开外，城门口边上还真有个小店，门口支着个冒热气的蒸笼，白烟一股一股往上飘。
门脸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铺面比起来算体面的了。
石盾一边打方向盘一边憨憨地笑：“组长，你早说啊，带俺们来吃包子，俺早饭还没吃呢。”
车靠边停下，李星月推门下去，罗峰和数据库也跟着下了车。石盾最后一个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蒸笼，咽了口唾沫。
柜台后面站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干净的围裙，头发理得短而整齐，正给一个客人装包子。
那客人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外城区这边的穷流民：“老板，能……能不能便宜点？我这还差点。”
少年眼皮都没抬，把包子往柜台上一搁，语气不耐烦：“差点你买什么包子？回去凑够了再来。”
“可我家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您就行行好……”
“我这儿又不是善堂，”少年撇了撇嘴，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行了行了，别堵门口，下一位。”
那流民低着头走了，少年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结果一抬眼，看到门口停着辆黑色越野，又看到石盾那个块头往门口一站，光门框就挡了大半，旁边还跟着罗峰和数据库，最后面那个年轻人叼着烟靠在门边，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外城区这边的。
少年的脸“唰”一下就变了。
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那股子不耐烦瞬间没了，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两排牙，笑得那叫一个热情：“几位大哥！吃包子啊？快进来快进来！刚出笼的，热乎着呢！”
石盾也没客气，走到蒸笼跟前吸了吸鼻子：“包子咋卖的？”
“肉的五块，素的三块，”少年眼珠子一转，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几位老板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我给您肉的都按四块算！”
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掀开蒸笼，挑了个儿最大的往盘子里捡，嘴里还不停：“您几位坐里头，里头有位置，靠墙那张桌子最宽敞，我给您擦擦！”
李星月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但眼睛里头却没什么笑意。
当初那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小子，现在也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他慢悠悠地走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
罗峰和数据库坐旁边，石盾端着一盘子包子过来，往桌上一搁，先给自己塞了一个。
少年跟过来，把豆浆摆上，笑得殷勤：“几位老板是路过吧？看这车牌不是本地的，从其他城来的？”
李星月没接话，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但没他预想的那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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