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跟老赵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赵咳嗽了一声,满嘴漏风地说:“兄弟,不是我们不说,实在是……那位真不是好惹的,我们要是把他说出来了,回头他找我们麻烦,我们俩加一块儿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您行行好,别为难我们这些跑腿的了。”
周海龙赶紧接上:“对对对,您看您这身手,您这排面,您肯定也是有大来头的人,何必跟我们这些小角色一般见识呢?”
“您要是真想认识那位,留个名号,我给您递个话,让那位自己来见您,这样大家都体面,您说是不是?”
李星月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
“峰哥,上家伙。”
罗峰从门口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到周海龙面前。
周海龙仰头看着这个瘦高个儿,想起刚才老赵被一巴掌扇墙上的场面,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你……你想干什么?”
罗峰没说话,伸手抓住他左手,往桌面上按平,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抬手就是一下。
“咔!”
“啊——!”
周海龙惨叫一声,左手食指以一种不太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整个人疼得蜷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子瞬间就冒出来了,嘴唇都白了。
老赵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肿着说不出话,只能“嘶”地倒吸凉气。
罗峰把烟灰缸放回桌上,语气平淡:“想好了吗?”
周海龙捂着手指头,疼得直抽气,嘴上还在硬撑:“你……你真敢动手啊?我告诉你,我背后那位可不是好惹的,你今天把我弄了,你们在自由城就——”
罗峰又抄起烟灰缸,这回按住了他的中指。
“咔!”
“嗷——!”
周海龙整个人从桌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两只手抱在一起,疼得直哆嗦,但嘴上还在硬:“你……你们别想让我说……我周海龙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点手段……还想让我开口……”
罗峰回头看了李星月一眼。
李星月抬了抬下巴,意思是继续。
罗峰把周海龙从地上拎起来,按回椅子上,又抓住他右手,按在桌面上。
周海龙一看这架势,嘴比脑子快,张嘴就想说“别别别我说我说”,结果话到嗓子眼儿,愣是因为刚才疼得太厉害,嗓子抽筋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只发出“呃呃呃”的气音。
罗峰以为他还在硬扛,烟灰缸又落了下去。
“咔!”
“……”周海龙连叫都没叫出来,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老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周海龙,心里那叫一个震撼。
周海龙这孙子平常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典型的嘴上兄弟义气,背地里捅刀子比谁都快。
这种人居然能为了老板咬死不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赵心里暗暗感叹: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周你平常看着不咋地,关键时候还真够硬气的,愣是一句没吐,我赵日天以前小看你了!
他正感慨着,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盯着周海龙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两秒,这反应过来了。
这孙子压根儿就不是硬气,而是疼昏过去了!
老赵心里那点敬佩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烦躁。
你疼昏了倒好,往地上一趴啥也不知道了,剩下的罪全让我一个人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扇掉的那几颗牙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罗峰手里的烟灰缸,再看看地上周海龙那两根歪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头。
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发凉。
老赵脑子里盘算个不停:自己要是硬扛着不说,下一烟灰缸砸的就是他的手。
周海龙都扛不住,自己能好哪去?
再说了,说了又能怎么样?
这几个人就算知道了老板是谁,难不成还真敢去找王东的麻烦?
王东可是八阶,自由城裁决者长,手底下管着多少人?
这几个愣头青看着挺猛,但撑死也就是七阶的水平,去找他那不是送死吗?
老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自己先说了,保住手,等这帮人走了,再把周海龙干掉,到时候问起来,就说是周海龙招的,反正死无对证,周海龙人都没了,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这么一想,老赵心里那点负罪感瞬间就没了,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正美着呢,罗峰朝他走过来了。
老赵一看那烟灰缸,再看看地上周海龙的下场,嘴比脑子快,张嘴就喊:“我说我说!别动手!我说!”
罗峰脚步一顿,歪了歪头。
老赵咽了口唾沫,嘴漏着风,含含糊糊地说:“我们背后老板……是自由城裁决者长,王东。”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石盾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刚才还憨憨厚厚的模样,这会儿抿着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容收了收,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罗峰站在老赵面前,烟灰缸还拎在手里,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李星月一眼。
李星月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比那几位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老赵看了两秒,脑子里翻出来一段记忆。
王东,自由城裁决者长,八阶进化者。
几个月前他在B区自由日上见过这人一面。
当时王东坐在主席台上,台下乌泱泱一群人鼓掌,他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这老小子面相不咋地,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不像什么正经玩意儿。
果不其然,堂堂一城的裁决者长,背地里却搞地下斗尸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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