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店开了多久了？”李星月问。
“额……挺久了，”少年搓着手笑，“这地段好，城门口人来人往的，生意还过得去。”
“生意不错，态度倒挺挑人的，”李星月把包子咽下去，语气不咸不淡的，“刚才那个买不起的，连个好脸都不给？”
少年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摆摆手：“嗨，老板您不知道，那种人天天都有，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还想吃包子，我这儿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赊。”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刚才把人撵出去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星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包子。
石盾倒是吃得挺香，三两口一笼没了，又伸手去拿第二笼，嘴里含糊地夸了句：“味道不错。”
少年一听夸，脸上又笑开了花：“您喜欢就好！我这馅儿调了好久的，跟外面那些糊弄人的不一样。”
李星月嚼着包子，没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头不免几分复杂。
当初给这小子指了条活路，是觉得这孩子可怜，缩在墙角那副模样，跟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现在倒好，兔子长出了牙，学会咬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外城区的地界上，你要真当个软柿子，别说卖包子了，连蒸笼都让人端走。
李星月又咬了一口包子，琢磨半天突然又有点佩服起这小子了。
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冷不丁接了个包子铺，手艺人不是手艺人，生意人不是生意人，换一般成年人突然弄到这么个香饽饽，不会手艺不会经营，大概率也干黄了。
要么就是被周围那些老油子或者乌央乌央的流氓连锅端了。
这小子能一个人把店撑到现在，还撑得有模有样，门口还支着蒸笼卖得热火朝天的，甭管他用了什么法子，至少说明他站住了。
而且有一点，这小子跟他之前那个包子店老板不一样。
原来那个老板什么德行？坑蒙拐骗，把人往斗尸场里送。
这小子虽然刚才对那穷流民态度不咋地，但起码不坑人，他挣的是明面上的钱，包子也没往里面掺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人下菜碟这事儿是挺招人烦，但放在末世这种无序的自由城外城区，一个的半大孩子，你要他见谁都笑眯眯地赊账，那才是真害了他。
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嘈杂。
“队长，咱们今天换完班再去天堂酒吧乐呵乐呵呗？”
“是啊队长，我昨天新认识一个少妇，挺缺钱的，那身段，嘿嘿，正好给她叫来你们深入交流交流？”
曹成被三四个队员簇拥着，正美滋滋地往城内走。
身边人还扯着晚上去天堂酒吧的事儿，手在空中比划着：“那少妇你们是没见着，腰细得跟什么似的，我昨天就跟她说了，今晚带她——”
话没说完，一个东西从侧面飞过来，“啪”一声砸在几人跟前，碎瓷片子崩了一地，辣椒油点子溅了曹成一裤腿。
曹成脚步骤停，后面几个队员差点撞成一团。
“我操！”
曹成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油渍，脸瞬间拉下来了，抬头扫了一圈：“谁他妈扔的？到底谁扔的！”
街上行人往两边缩了缩，没人吭声。
曹成顺着碗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包子铺门口靠墙那张桌上，一个年轻人叼着烟，翘着二郎腿，脚底下踩着个凳子腿，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挺欠揍的笑。
旁边石盾正往嘴里塞包子，腮帮子鼓得老高，看了门口一眼，又低头去夹下一个。
罗峰端着豆浆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数据库翻着手机，跟没听见动静似的。
曹成看了那年轻人两眼，没认出来，张嘴就骂：“你他妈扔的？”
李星月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慢慢悠悠的走近，吐了口烟，点了点头：“嗯，我扔的。”
“你他妈找死是吧？”
曹成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头差点戳到李星月鼻子上：“知不知道我是谁？城防裁决者队长曹成！你他妈活腻歪了？”
他后面几个队员呼啦一下围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李星月没动，抽了口烟，歪着头看了看曹成的手指头，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嚣张的脸。
“曹队长，”他慢悠悠地开口，“记性不太好啊。”
曹成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不认识，”李星月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但你那个什么‘曹成的规矩就是规矩’，我记得挺清楚的。”
曹成眉头拧起来了，盯着李星月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翻了一圈，愣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每天在城门口迎来送往的，见过的脸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谁有闲工夫记这些？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半年前李星月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灰头土脸的，穿得破破烂烂，跟现在这副做派差了十万八千里。
“少他妈跟我这儿套近乎，”曹成冷笑了一声，“甭管你是谁，今天你把东西扔我身上了，这事儿没完，要么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头，把我裤子舔干净了，要么我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他身后几个队员跟着起哄：“听见没有？队长给你机会呢！”
“赶紧的，别磨蹭！”
“什么玩意儿，还敢在自由城闹事！”
“曹队长，”李星月把烟掐了，语气挺随意的，“半年多前，我刚到自由城那天，开车过的这个城门。”
曹成皱着眉听他说。
“你把我车扣了，说什么‘自由城收留你要懂得感恩’，还赏了我俩嘴巴子。”
李星月的语速不快，跟聊天似的，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歪了歪头，“记起来了吗？”
曹成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盯着李星月的脸使劲看，脑子里翻了半天，模模糊糊好像有点印象，但又不太确定。
毕竟自己扣过的车多了去了，扇过的人更是多到没边，哪能个个都记住？
“少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曹成梗着脖子，“你说我扣你车我就扣了？证据呢？”
“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事儿，那也是半年前了，你当时不吱声，现在跑来翻旧账？你算什么东西？”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