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第一大队驻地队部院内,日头正盛,阳光有些刺眼。
白栋才和李云朋二人迈步走进院子,他们是来接受整编指示的。
刚一进院门,冯有道正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今日的冯有道与往日大不相同,步履轻快,面上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和踌躇满志,仿佛刚刚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冯有道一眼便瞧见了白栋才,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笑道:
“白排长,好久不见了。”
白栋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牵动,淡淡说道:
“这个称呼,从你口中喊出来,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冯有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讪讪一笑,搓了搓手,说道:
“上次的事儿,你还生气呢?”
“不敢。”白栋才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部队的纪律严明,我可不想哪天一不小心再被关了禁闭。”
冯有道脸色变得十分难堪,那股子意气风发瞬间被尴尬取代,他干笑了两声,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只得大步侧身离去,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看着冯有道的背影,白栋才冷哼一声,低声骂道:
“这小子,一口一个排长地叫着,成心恶心我,小人。”
对于冯有道举报他杀害战俘,被赶出大部队,到地方发展游击队的往事,白栋才一直记着“这笔帐”。
说话间,两人来到队部门口。
正在气头上的白栋才深吸一口气,禁不住大声吼道:
“报告!”
屋内随即传来胡队长的声音:
“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屋内光线稍暗,胡队长和王政委正坐在桌前。
白栋才和李云朋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胡队长目光扫过二人,神情严肃而郑重,说道:
“经过组织研究决定,从今天起,白栋才同志为二营四连三排排长,李云朋同志为二营四连三排副排长。”
白栋才和李云朋猛地一挺胸膛,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保证不会让组织失望!”
声音洪亮,震得屋内空气都似乎颤了一颤。
李云朋神色坚定,个人荣誉和使命感在脸上油然而生,那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
相比之下,白栋才虽也是大声应答,但眉宇间却隐约透着一股心有不甘,似乎对这早已料定的安排感到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胡队长和王政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两人瞥了白栋才一眼,随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栋才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好奇地问道:
“团长,冯有道刚才来做什么?”
胡队长和王政委对视一眼,胡队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说道:
“先跟你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支队第一大队驻地队部外的野地上,阳光依旧明媚。
白栋才和李云朋从队部离开,并肩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脚下的黄土路被晒得发烫,扬起微尘。
李云朋侧头看向白栋才,语气轻松的笑道:
“从现在起,你就是二营四连三排的排长了,以后我得叫你白排长了。”
说着,他又冲白栋才宽慰一笑,继续说道:
“组织上以战斗策略进行整编,格儿姑娘和马团长两边的人马都不用分开了,应该不会有抵触情绪了吧。”
白栋才听罢,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笑道:
“来队部的时候,我还在担心组织为防止他们聚众而乱,把他们化整为零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这才有多少人,组织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怎么带领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李云朋有些感慨,随即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如果组织真这么做了,才是摆明了信不过他们呢。”
白栋才瞥了李云朋一眼,摆出一副老兵的架势,说道:
“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组织一样,我干革命那会,你还是个书呆子呢。”
李云朋无奈地举起双手,苦笑道:
“行行行,你是老兵,我是新兵蛋子,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白栋才得意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蒋元武匆匆忙忙跑来,气喘吁吁,神色慌张。
“队长,出事了!”蒋元武还没站稳就大喊道。
白栋才心头一紧,立刻问道:“怎么了?”
蒋元武大口喘着气,指着营地方向,说道:
“马团长和他的部下闹着要离开,拦都拦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李云朋大吃一惊,脸色骤变,说道:
“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好像是因为整编的事儿。”蒋元武急促地说道,“有个自称是二营四连的连长前去要人,马团长和他的部下一听就不干了,非得要走。”
白栋才眼神一凛,冷笑道:
“这个二营四连的连长消息够灵通的……走,过去看看。”
支队第一大队驻地某宿舍前的空地上,日头正毒,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地上的尘土蒸腾起一股燥热的气息。
宿舍前乱糟糟的一片,人声鼎沸,仿佛一口即将顶开锅盖的开水。
马前方领着一群部下,正梗着脖子跟二营四连的连长争得面红耳赤。
而这四连的连长,竟是冯有道。
冯有道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指着马前方的鼻子怒斥道:
“马前方,你也是个老军人了,心里该有个谱。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带着人在这里胡搅蛮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这像什么话!”
马前方毫不退让,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响,说道:
“冯连长,你少给我扯什么大道理,什么天职不天职的。我今天就这一句话,我和我的弟兄们是奔着白栋才白队长来的!要是不能整编到白队长的队伍里,你说破大天也没用!”
冯有道冷笑一声,双手叉腰,说道:
“马前方,我把话撂这儿,你口中的那个白队长,现在是我二营四连三排的排长。三排的人员建制,组织上早就调配好了,没你们的位置。”
马前方一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说道:
“你说什么?这事儿,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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