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组织的决定，是命令！”冯有道语气森然，“而你们还没有正式入编，说白了现在还是编外人员，不知道内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站在一旁的高强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窜了上来，指着冯有道骂道：
“团长，咱都被那个姓白的给骗了！这小子表面上一副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搞这一手，把咱骗过来就撒手不管了？不行，我去找他算账！”
说完，高强转身就要往里冲，身后一群国军战士也跟着起哄，吵吵嚷嚷地要去找白栋才算账，场面一度失控。
“都给我站住！”马前方忽然一声暴喝，声如洪钟，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让人看笑话！”
众人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马前方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冯有道，说道：
“冯连长，你们组织有你们的决定，我们也有我们的选择。正如你刚才所说，我们还没正式入编，既然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那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您请回吧。”
冯有道眯起眼睛，说道：
“这么说，你非得跟白排长谈？”
“没错。”马前方回答得斩钉截铁。
冯有道点点头，脸色稍缓，说道：
“行，既然你非要等他，那我就先回去。等你们谈出个结果了，我再来。”
高强在后面没好气地插嘴说道：
“不用来了！咱这次非走不可，这破地儿咱还不稀罕待呢！”
冯有道也不恼，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两个士兵转身便走，脚步利落。
恰在这时，宿舍拐角处转出几个人影，正是白栋才、李云朋和蒋元武。
迎面撞上冯有道，白栋才脚步一顿，有些意外，说道：
“冯有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蒋元武凑近白栋才耳边，低声提醒道：
“队长，他就是二营四连的连长。”
还没等白栋才反应过来，冯有道已经看见了他们，脸上堆起笑容，摆了摆手，笑道：
“哟，白排长，巧了。我先回去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给你接风洗尘。”
说完，冯有道带着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等冯有道的身影消失在路口，白栋才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瞪着蒋元武，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他是二营四连的连长？”
蒋元武点了点头。
白栋才眉毛一竖，啐了一口：
“放屁！他要是连长，老子就是团长了！这小子什么成色我不清楚？”
一旁的李云朋却没笑，他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这时，马前方沉着脸走了上来，声音有些发闷，说道：
“白队长，我们要走了。”
白栋才心里一惊，忙问道：
“马团长，这才刚来，脚跟还没站稳，为什么要走？”
高强在旁边抢白道：
“为什么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高强，闭嘴！”马前方回头喝止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白栋才，神色复杂，“白队长，你是明白人。我们兄弟之所以跟你来，是因为欠着你的大恩。这恩情，我们心甘情愿来还，就是想跟着你的队伍干，心里踏实。可现在要是把我们分到别的队伍里，伺候不认识的长官，这恩情我们只能来日方长再报了。”
白栋才正色说道：
“马团长，咱们现在都是抗日的队伍，枪口对着同一个敌人，不存在什么恩情不恩情的，都是保家卫国。以后这话，请别再说了。”
“至于整编的事，那是组织上的安排，我真做不了主，还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马前方咬了咬牙，说道：
“我能理解，但我也有我的态度。在这个队伍里，我只认你白队长这个人。”
白栋才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说道：
“马团长，组织上已经任命我和李云朋为二营四连三排的排长和副排长了。就算我想把你们拉进来，那也是违反纪律，不可能办到。”
“再说了，你和你的部下加起来快一个排的兵力，换个地方当个排长也不是难事，真要留在我这儿，我怕委屈了你。”
马前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的说道：
“白队长，我马某人要是怕委屈，当初就不会跟你来了。还有，你把心放肚子里，我绝不会和你争这个排长的位置。哪怕你让我当个班长，甚至一名普通的大头兵，我也毫无怨言。”
白栋才看着马前方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说道：
“老马啊，你这真是让我为难啊!”
马前方深吸一口气，决绝的说道：
“白队长，既然这么为难，那也不怪你。没关系，我们这就走，绝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一直没说话的李云朋此时开口了，他拉住马前方，说道：
“马团长，稍安勿躁。给我们点时间，我和栋才这就去找上级领导请示一下，怎么样？”
马前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支队第一大队驻地队部。
日头偏西，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白栋才和李云朋风风火火地冲进队部，将马前方这边的闹腾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王政委听完，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说道：
“胡闹！简直是乱弹琴！你们回去告诉马前方，这里是部队，不是他使小性子、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还有你们两个，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以为是在菜市场买菜吗？还能由着他们挑挑拣拣？”
胡队长却坐在一旁，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呵呵一笑，说道：
“老王，消消气，年轻人嘛，有点想法正常。先听听他们的看法。”
说着，他看向白栋才和李云朋，说道：
“你们两个，谁先说？”
白栋才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
“团长，政委，那我就先说了。别的冠冕堂皇的话我不讲，一会儿留给云朋补充，我就说一点最实际的。如果马前方和他的部下真要走，二位首长，你们真能放心让他们走吗？”
王政委眉头一皱，说道：“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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