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领导的那句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
卫生局的几个领导看了看脸色赤红的赵武亮,眼神中充满了怒气。
这就是你拍着拍着胸脯子做的保证?
结果呢,人家真把布洛芬给研究出来了!这可是能解决大问题的药物!
陈副领导的心情却是多云转晴,好得不得了。
等将那几位灰头土脸的卫生局领导送走后。
他特意将李爱国叫到跟前,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长辈看优秀后辈的亲昵。
“爱国同志,你老实跟我透个底,这个药,到底有几分把握?”
李爱国站得笔直,脸色严肃:“报告领导,只要找一批感冒发烧的孩子,吃下后很快就能降温。
再辅以咱们传统的中药调理,最迟一个礼拜,保准痊愈。”
这话要是搁在后世,多少显得有点“不要脸”。
毕竟感冒这玩意儿属于自愈性疾病,不吃药熬一个星期也能好。
关键在于,如何让病人在这一周里不那么痛苦,如何尽快退烧。
当然了,这是免疫医学,国际上现在还没有这个说法。
陈副领导点点头,又追问道:“那镇痛效果呢?有没有副作用?或者是……成瘾性?”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国内现在虽然有镇痛药,但大多是杜冷丁,甚至还有些带着鸦片成份的违禁物。
那玩意儿用了是能止疼,可人也就废了。
李爱国早有准备,侃侃而谈:“请领导放心,布洛芬属于非甾体抗炎药。
它的核心作用机制是抑制环氧化酶 COX-1/COX-2的活性,从而减少前列腺素的合成。
这跟那些成瘾性药物的作用通路完全是两码事,根本不沾边。”
这话李爱国说得底气十足。
在后世,大洋彼岸的小美家,那帮人几乎把布洛芬当成糖豆吃,也没见几个吃上瘾的。
真正让人躯体折迭的,那是芬太尼。
“好!这我就放心了!”陈副领导猛地一拍大腿。
制药所的张所长看着李爱国,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爱国,你真就这么有把握?”
李爱国微微一笑:“我可以立刻把布洛芬的分子式和全套生产工艺流程交上去,由卫生局的专家们验证。只要他们……不搞鬼!”
陈副领导瞪眼:“他们敢!真当部委是吃素的?
这药要是真能解决儿童用药和老职工的伤痛问题,那是给整个铁道部长脸!
我就会去找滕领导汇报。
张所长,刘副所长,你们也向卫生部通报一声。
虽然药是爱国研究出来的,但你们制药所提供场地和配合,也是立了功的。”
李爱国却在这时插了一句:“陈领导,除了制药所,还有前门机务段。
我设计的这套工艺流程,需要不少专门的非标设备。
那都是机务段的师傅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这得算机务段的成绩。”
陈副领导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李爱国,对自己个人的名利那是真谦虚,从来不争不抢。
可对集体却又大方得过分,想方设法把功劳往单位身上揽。
这样的好同志,谁能不喜欢?
想到这里,陈副领导哈哈大笑道:“难怪滕领导一直夸你,说爱国同志是个信得过的人才,人品绝对没问题。
今天闹出的这些事情,确实很难看啊,总得有个说法,对吧?”
此话一出,制药所的几位领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要表态了。
“是啊,最近风气太坏了,真要是被赵武亮带走,连我们都要受到影响。”
“要是都跟赵武亮这么搞,以后谁还敢开发新药?咱们制药所第一个不答应!”
“我看,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得向上面反映情况!”
陈副领导身为部委高层,有些话不好说得太直白,更不好替李爱国出面,免得落下个破坏团结的名声。
但制药所这几位“苦主”却可以找部委告状,把事情闹大。
看到陈副领导如此护着李爱国,旁边几个一直没吭声的领导心中一阵叹息。
赵武亮这次肯定是要栽了。
李爱国倒是一点都没有同情赵武亮。
虽然暂时没有确定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但既然敢把手伸到他李爱国头上,那就得做好被剁掉的觉悟。
看着一脸纯善的李爱国,陈副领导拍拍他的肩膀:“这事儿就交给部委处理。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跟王成来同志一起,尽快把量产的布洛芬拿出来。
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了。”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李爱国挺起腰杆子。
陈副领导离开后,李爱国也带着王成来朝着实验室走去。
路上,那些职工们看到两人,眼神都格外不一样。
今天的阵仗大家伙可都看到了,卫生局的赵武亮可是来势汹汹。
结果呢,人家竟然没有一点事儿。
“爱国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王成来进到实验室内,会给李爱国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李爱国坐下打量了一圈,发现实验室比之前更乱了,铁壳柜子旁甚至还摆了铺盖卷。
看来这段时间,王成来是真把这儿当家了。
“老王,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李爱国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顺手帮他点上。
王成来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两股白烟,看着李爱国那张淡定得过分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让陈溪去下面制导急救法,你是早料到有这一天了?”
当时陈溪得知布洛芬要研制,其实是不太情愿下去的,但是李爱国却直接把陈溪排除在了研制小组外面。
最近一阵子,风越刮越大。
这也是卫生局赵武亮敢如此强硬的原因之一。
“没有,老王啊,咱们只要干好自己的活儿就行了,别的就甭考虑了。”李爱国笑道。
王成来心头一震,随即恍然大悟:“对对对,干活,干活!”
他站起身就要去拿材料,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打开来,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这是陈溪同志寄回来的,给你看一眼。”
李爱国站起身,从王成来手里接过照片。
照片上的陈溪站在一个荒凉的山村口,虽然风尘仆仆,比以前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比在京城时坚定得多。
“这姑娘好像成熟了不少。”
李爱国将照片还了回去之后,就跟王成来一起重新优化了生产工艺。
那些定制的生产设备,还需要从工作室拉回来。
在实验室里忙一阵子,李爱国返回了前门机务段。
此时,邢段长早就从制药所那边听到了风声,一见李爱国进办公室,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爱国!这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机务段是泥捏的?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领导要个说法!”
李爱国这次没拦着。
他知道,在有些时候,沉默不是金,而是软弱。
既然对方想玩,那就把事情闹大点,看看最后谁收不了场。
至于怀疑对象,今天跟王成来谈过后,李爱国已经锁定了一个人。
知道实验室有鸦片制品的,只有赵菊花了。
只是这女人为何要跟杨厂长一起陷害自己,现在还没搞清楚。
京城轧钢厂医院内。
杨厂长正靠在病床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心思却完全没在新闻上。
直到房门被推开,刘德良和赵菊花两口子缩头缩脑地钻了进来,他才猛地抬起头。
“厂长,出大事了!”刘德良一进门,声音里就带着哭腔。
杨厂长眉头一皱,诧异道:“慌什么?你们说什么,李爱国和王成来身上的嫌疑被洗清楚了?
这不可能吧!这次菊花可是实名举报,证据确凿,那几个实验数据对不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刘德良和赵菊花这会都慌了神。
“厂长,这还能有假,这次是纪律监督室的赵武亮亲自带队。
谁知道,李爱国拿出了啥布洛芬,说是能治疗感冒发烧,陈副领导当场就拍了板。”
“现在赵武亮已经被喊去谈话了,听说部委那边要严查诬告的事儿。
厂长,这火很快就要烧到我身上了,这可咋办啊?!”
刘德良这会后悔极了,当初就不该为了巴结杨厂长,搞出这破事儿来。
杨厂长听到“陈副领导当场拍板”几个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爱国不仅没栽跟头,反而借着这股东风,又立了一件奇功!
看着眼前这对快要瘫倒的夫妻。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咳咳,你们先别自乱阵脚。
就算是赵武亮被调查,那也是他工作失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菊花同志作为制药所的一员,发现疑点进行实名举报,那是行使群众的监督权力!
谁还能因为这个上纲上线?”
“可是……我怕那个李爱国打击报复,我可是听说了,那家伙在机务段的时候就心狠手辣。
还有,制药所的领导今天大发雷霆,所长已经正式通知我去接受调查了。”
杨厂长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一抹不屑。
“怕什么!只要你一口咬死,说自己是出于对制药所的爱护,是怕集体财产受损失才举报的,所长能拿你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个开除。你们放心,我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老朋友多的是。
要是你真被开除了,我反手就能把你安排到更好的单位去!”
听到杨厂长的“包票”,刘德良和赵菊花两口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行了,赶紧回去吧。”
杨厂长冲两人摆摆手,压低声音叮嘱道。
“在这关键时刻,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把这件事牵涉到我身上,明白吗?”
“您放心吧,厂长,我们一定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两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病房。
刘德良和赵菊花离开后,杨厂长长长的叹了口气,躺回了病床上。
“这次本来以为能把李爱国拿下来,怎么就出了岔子呢,李爱国这家伙的命也太好了吧。”
这时,查房的护士推门进来。
她心里清楚这位杨厂长压根就没病,只是草草量了个体温便离开了。
护士刚走,一个身影就摇着轮椅,鬼鬼祟祟地滑进了病房。
来人不是易中海,又能是谁?
易中海手里还拎着网兜,里面装的是水果。
“厂长,大喜啊!我这是提前来恭喜您早日回到轧钢厂主持大局的!”
杨厂长正烦着呢,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易中海,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呢?什么大喜?”
易中海诧异道:“厂长,我消息灵通着呢!听说李爱国那小子被带走调查了?
这家伙要是进去了,肯定得把李怀德那个贪财的货给供出来。
到时候李怀德一倒台,轧钢厂除了您,谁还能坐得稳那个位子?
我这不赶紧来给您贺喜嘛!”
这也是易中海眼巴巴的跑到这里的原因。
可他哪知道,这马屁正正地拍在了马腿上。
杨厂长这会正想跟这事儿划清楚界限,立刻板起脸:“易中海!你给我闭嘴!
什么李爱国李怀德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少在这儿造谣生事,赶紧给我滚蛋!”
“啊?厂长,我这……”
易中海被喷得狗血淋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杨厂长那杀人般的眼神吓得赶紧调转轮椅,灰溜溜地逃出了病房。
“难道李爱国没事儿了?这不可能吧!”
下午。
就在李爱国带着齐总工和宗先锋,鼓捣出一台崭新的压片机雏形时,邢段长风尘仆仆地从部委赶了回来。
邢段长坐到李爱国对面,说道:“部委那边已经把情况调查清楚了。
是制药所里一个名叫赵菊花的女职工,实名举报了你。
那个赵武亮,在没有做任何初步调查的情况下,就为了抢功劳大动干戈。
现在上面已经发了话,赵武亮被直接暂停了职务,接受组织审查。”
李爱国眯起眼:“那赵菊花呢?”
他记得这女人前阵子,因为实验室的事情,挨了制药所的批评,被发配到了仓库里。
还有,这女人的丈夫好像是轧钢厂的一个副处长。
邢段长神情有些为难,叹了口气:“这事儿恶心就恶心在这儿。
赵菊花一口咬定她就是怀疑,没有故意构陷,也死活不承认受到任何人的指使。
现在部委调查组那边也没拿到确凿的证据,最后只能决定将她开除职务。
没有证据,很难再进一步处理了。”
李爱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向阳花,给邢段长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邢段长看着李爱国这副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模样,心里顿时感觉不对劲。
他太了解李爱国了,这小子平时看着和和气气,但骨子里绝对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爱国,你不会知道什么内情吧?你该不会是想……”邢段长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李爱国“诶”了声,打断邢段长的话:“段长,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我怎么会干违反纪律的事情呢,您放心好了。”
听到这话,邢段长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现在李爱国可是全国劳动模范,是先进工人,更是他们前门机务段的标杆。
名声大了,盯着他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等着挑他的错处。
依照邢段长本来的脾气,肯定要狠狠收拾赵菊花一顿。
但是那样的话,容易落人口实,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这也是邢段长身为机务段的大领导,今天非要亲自跑一趟,把情况通报给李爱国的原因。
他就是怕李爱国年轻气盛,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爱国,忍一时海阔天空,记住啊。”邢段长临走的时候还拍了拍李爱国的肩膀。
等邢段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李爱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铁道派出所的号码。
“喂,周克吗?今天有空没?”
周克来得很快。
李爱国刚安排工人把那台初步组装好的压片机送到制药所,周克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机务段。
一见面,周克就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
“爱国,我可听说了,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举报你贩卖鸦片?这他娘的不是扯淡吗!”
李爱国也不掩饰,冷笑一声,点点头:“对,有人在背后下黑手,要置我于死地。”
周克笑了笑,拍拍李爱国的肩膀:“爱国兄弟,你今天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主儿!
真是报仇不过夜,是个爷们!
成,你说怎么干,咱们这就行动!
要是真能顺藤摸瓜抓到背后的大鱼,我们铁道派出所的脸上也有光彩!”
李爱国笑道:“咱们先不急着抓人,小打小闹太没意思了。
周克,帮我安排几个人,盯着赵菊花两口子。”
说到这,李爱国顿了顿,特意强调了一句:“记住,让你的人都穿上灰色的中山装,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周克先是愣了下,然后深深看了李爱国一眼,道:“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他们盯得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周克离开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李爱国照例骑着山地摩托车,迎着晚霞回了四合院。
此时易中海也刚回来,依然由秦淮茹推着。
看到李爱国,他连忙把头扭了过去。
“赶紧把我推回去。”
易中海这会真有些害怕了。
杨厂长这次的计策可谓是阴险毒辣,直接奔着要李爱国的命去。
结果呢?李爱国不仅毫发无损,反而把赵武亮给拉下马了!
这李爱国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怎么连杨厂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爱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李爱国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布洛芬生产线的设备制造上。
想要实现布洛芬的工业化量产,光有配方可不行,必须要有配套的专业制药设备。
虽然不可能像后世那样齐备,但是必须的设备还是要有的。
他们首先攻克的是核心的搪玻璃反应釜。
布洛芬的合成过程中涉及到多种腐蚀性化学物质。
普通的钢制反应釜根本承受不住,必须要在金属表面烧结上一层耐腐蚀的玻璃釉。
紧接着,是用于分离提纯的三足式离心机、用于干燥药粉的双锥回转真空干燥机。
以及最后成型用的旋转式压片机和铝塑包装机。
卫生部那边对这款能够替代阿司匹林的新型消炎镇痛药高度重视。
得知前门机务段正在制造新药的生产设备,部里直接下达了行政指令,从国内最顶尖的几家制药厂抽调了精兵强将过来支援。
华北制药厂、东北制药总厂、魔都的上海新亚药厂都派人过来了。
有了这些国内最顶尖的医药专家的加入,再加上李爱国提供的超前图纸和技术指导,制药设备的制造进度简直是一日千里,进展神速!
另外一边。
赵菊花自打被开除后,就一直让刘德良赶紧去找杨厂长,再帮她安排一个好工作。
最好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她最喜欢吃瓜子、糖果了。
可是,杨厂长那边却以“事态还没有平息下来,风头正紧”为由,毫不客气地婉拒了她。
大街上,人来人往。
刘德良推着自行车,看着身旁拉长着脸的赵菊花,只能尽力安抚。
“菊花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杨厂长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他背后可是有大领导撑腰的,那可是参加过新春茶话会的大人物!
要不然,他好几次被李副厂长搞下来,怎么又能站起来?”
“唉,老刘啊,你说……”
赵菊花却还是有些不安心,眉头紧锁,“杨厂长会不会觉得咱们没用了,想要抛弃咱们了?”
“不可能!”刘德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要是敢过河拆桥,只要到时候你去上面举报他,给他来个鱼死网破,他杨厂长可就彻底完了!他不敢冒这个险。”
“也是啊。”赵菊花收拾好心情,扭头朝着京城百货公司走去。
这几天心情太差了,要买几件新衣服变换一下心情。
至于买衣服需要的钱和布票。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是个麻烦事儿。
但刘德良可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副处长,手里稍微漏点油水,就足够他们两口子挥霍的了。
刚走到京城百货公司那宽敞的台阶上,赵菊花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神色警惕地朝着后面看去。
刘德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惊讶,连忙停下自行车:“媳妇儿,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赵菊花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压低声音说道:“老刘,最近这一阵子,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
刘德良四下环视一圈:“不能够吧,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盯着”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有两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猛地触碰。
那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反应极快,立刻转过头,迅速缩回了拐角后面。
他哪里还顾得上带着赵菊花逛什么百货公司,一把拉住赵菊花的胳膊:“走!快回家!”
两人着急忙慌、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位于扁担胡同八号大院的住处。
赵菊花紧紧地关上房门,还顺手插上了门栓,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刘,你看到了吧?他们绝对已经盯着咱们四五天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好说,看他们那穿着打扮,还有那眼神,绝对不像是街头那些混混青皮……”刘德良也慌张了,点上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难道是李爱国派来的人,我可是听说了,他的门路很广!”赵菊花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
“李爱国?他……他不会做这种事儿吧?”刘德良夹着烟的手指一顿,心里有些发虚。
“老刘啊,你怎么那么傻啊!”赵菊花急得直拍大腿。
“要是换做你被人这么恶毒地诬陷,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会不会报复回去?!
况且,李爱国出了名的下手狠辣。”
赵菊花这番话,吓得她自己都魂不附体了。
李爱国在这里在这里,肯定得笑出声来。
没想到自己的凶名,反倒变成了计划完成的重要一环。
刘德良咬了咬牙,眼中凶光毕露:“肯定会!我不但要报复,我还要把他碎尸万段!
事实上,我一直觉得杨厂长让咱们去举报的法子太软弱了,不妥当!
咱们当初就应该直接埋伏在李爱国下班的必经之路上,趁黑捅他一刀,一了百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派出所报案?”
“以什么名义报案?”刘德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摇了摇头。
“说我们诬陷了别人,现在担心被人报复?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赵菊花突然站起身,一咬牙:“老刘,咱们跑吧!”
“啊?跑?去哪里?”刘德良愣住了。
“海外!”
此话一出,刘德良的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是轧钢厂后勤处的副处长,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要是再进一步……”
“来不及了,李爱国肯定会报复咱们,要是你干的那些事情被查出来,可是要吃枪子的。”
听到“吃枪子”三个字,刘德良浑身一颤。
“我爹的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去投奔我爹。”赵菊花说道。
刘德良点点头,赵菊花原来不叫赵菊花,叫做赵邱,本是京郊赵大地主的女儿。
解放的时候,赵大地主带着几个儿子买到了船票,跑到了小岛上。
赵菊花被抛弃了,好在赵大地主给她留了一批小黄鱼,便改了名字,伪造了身份。
刘德良清楚赵菊花的身份,也知道留在这里,早晚要露馅,只是一直舍不得自己的位置,另外也没有门路。
赵菊花停顿了片刻:“我打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有路子离开京城,到小岛上,有我爹照顾,咱们两个肯定能过上富家翁的生活。”
刘德良一时间也动心了,只是觉得赵菊花的牌友有些不靠谱。
赵菊花凑到刘德良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刘德良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真的?那好!
你现在就去联系他,让他把信物和东西带来,我就信了他!
到时候,咱们再给他支付路费!”
“好!”
赵菊花雷厉风行,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她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见大院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竖起衣领,快步离开。
然而。
她并没有看到,就在他们家对面的窗户前,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对面屋内。
“爱国兄弟,这听鸟仪太好用了。”周克有些不舍的将听鸟仪还给李爱国。
“这是气象站那边仿制出来的,距离比原版本更远。”李爱国接过来装进箱子里。
“情况怎么样?”
周克把听到的对话附属了一遍。
听到刘德良竟然还动过直接捅死自己的念头,李爱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刘德良这条老狗,竟然还打算对自己下毒手。
周克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爱国兄弟,我就纳闷了,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家伙被盯上后,第一反应是要逃走?”
“我不知道,不过,要想让躲在草丛里的毒蛇露出破绽。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根棍子,在草丛里狠狠地扫几下。
他们心里有鬼,自然会自乱阵脚”
李爱国站起身,拿起电话接通了轧钢厂保卫科周科长的电话。
“老周,我最近接到车间工人的实名汇报。
说后勤处的刘副处长,数次夹带厂里的贵重金属材料出厂,倒卖牟利。
而且,赃物就藏在他扁担胡同的家里面!
怎么样,想不想跟我一起去起获赃物,立个大功啊?”
电话中。
周科长听到李爱国的声音,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李爱国管轧钢厂的事儿?
可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李爱国还兼着轧钢厂顾问的职务。
“明白了!李顾问,我马上组织保卫科的精干队伍,全副武装过去!”
周科长虽不清楚李爱国为何盯上了刘副科长。
但是如何选择,他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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