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回到四合院时,就看到大门口围满了人。
二大爷,三大爷,许大茂,阎解成都在旁边看热闹。
这是开全院大会的节奏啊。
再看中间。
贾张氏正拍着大腿,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老东西!
你敢做还不敢当了?
当初你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你在厂里说得上话。
能给我在后勤处谋个稳当职位,让我下半辈子有个旱涝保收的着落,我才信了你的鬼话!
现在呢?
职位的影子都没见着,我如今无依无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你把我坑成这样,今天这事儿要是没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那是答应帮你问问,什么时候跟你保证一定能成了?
轧钢厂的职位是那么好进的?
多少人挤破头都轮不上,你自己没那个本事,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周围人见易中海此刻被骂得抬不起头,也觉得话说得在理,纷纷点头附和,劝贾张氏少说两句。
“哟哟哟!”
贾张氏气得冷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中海脸上。
“合着你们都被他这老东西灌了迷魂汤了?帮我问问?
当初是谁跟我说,他马上要当上轧钢厂生产科的副科长了?
说句话比厂长都好使?”
现在我落得个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你一句没办成,就想把我打发了?
门都没有!窗户都都没有!”
说着贾张氏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绳子,就要挂到大门口的老樟树上。
“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婆子,被你这个伪君子坑得家都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上吊去我!让你这辈子都背着人命官司!”
嘶!
周围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这招可太狠了!
要是贾张氏真上吊死了,那易中海跟解放前的黄世仁有什么区别?
李爱国也被贾张氏的脑回路给惊住了,这不是学何雨水当年的做法吗?
“爱国哥,要不要去拦着点。”陈雪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有些担心。
“不用了,没事儿。”李爱国太了解贾张氏了。
这老虔婆是那种从来不内耗的人。
这辈子就没见过她跟自己过不去,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全都是别人的错。
她怎么可能真上吊?
再说了,这招不就是当年何雨水被逼急了用过的吗?
合着这老东西还学会抄作业了!
许大茂和阎解成都清楚贾张氏的性子,都在旁边看热闹。
三大爷却吓坏了,当时就站出来,拦住了贾张氏:“哎呀!算了算了!
有话好好说,多大点事儿啊,用得着上吊吗?
易中海这不是没当上副科长吗,这事没办成,让他赔你点钱得了,犯不着拿命开玩笑!”
贾张氏正等着他这话呢,指着三大爷的鼻子骂道:“老阎,你就是个傻货,你丫也不动动狗脑子想想。
我要的是能吃饭的活计,是后半辈子的着落,是那点钱能抵的?
就你这样的,还帮着易中海说话,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三大爷被骂得心火大起,好在他是个文化人,强压住了。
这个时候,李爱国开口了:“三大爷,现在贾张氏已经不是大院里的人了,这是易中海跟贾张氏的个人恩怨,你掺和什么。”
看到李爱国开口,贾张氏就意识到事情不好了。
她就是打听到李爱国出差了,才会来大院前闹事儿。
果然,三大爷本来就恼火,听到李爱国的话,顺势就让到了一旁。
“得,我多管闲事,您请便,您爱吊哪儿吊哪儿!”
贾张氏这下尴尬了。
她手里攥着绳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老樟树树杈,上吊吧,她真不敢。
不上吊吧,这戏台子都搭好了,撤不下来。
一时间,她呆愣在原地,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周围围观的街坊们也不是傻子。
这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哄的一声就笑开了。
“合着是装的啊?”
“就是,真要死还能愣在这?”
“闹了半天,就是来讹钱的啊!”
最后,还是刘海中这个二大爷出面主持公道,最终给出了解决的办法。
易中海一次性赔给贾张氏二十块钱,了结了这次恩怨,此事也才算勉强落下帷幕。
不过嘛,李爱国料定,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结束。
贾张氏要是花完了这二十块钱,是不是还会找易中海闹事儿呢?
不过这事儿跟李爱国没关系,跟住户们打了招呼,就回了家。
打开江南造船厂送的箱子。
好家伙,满满一箱子,全是海鲜干货,码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铺着的是淡晒大墨鱼干,旁边是金钩海米,再往下,是大鱿鱼干。
还有比手指头还长的对虾干。
可李爱国看着这一箱子干货,却有点头疼。
在江南造船厂待的这段日子,天天海鲜换着花样吃,清蒸的、红烧的、白灼的,早就吃腻了。
其实吧,在这年月,这些玩意还没有白面馒头和肥膘的味道好。
现在看着这一箱子干货,他是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咋办?
送人吧。
李爱国将干活儿分装成几份。
用油纸包起来,先给赵大娘和何雨水送了一份,又骑着山地摩托车到刘国璋家。
刘国璋照例不在家。
现在距离地铁一号线竣工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作为五人小组的一员,刘国璋整天待在指挥部里。
李爱国跟师娘闲聊几句,便又骑着山地摩托车去了裁缝铺。
转了一大圈子,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傍晚了。
此时陈雪茹已经请南易把海鲜做成了菜,请了刘海中,南易,许大茂几人过来。
现在李爱国也不缺这点东西,拉拉关系也是应该的。
几人也没空手,刘海中带了酒,许大茂带了山货,南易则带了厨艺。
海鲜盘子摆在桌子上。
刚坐下没两分钟,酒杯就满上了,你一杯我一杯,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瞬间就热络起来。
“爱国,听说你这次去魔都,正好赶上咱们把小岛那边的一个舰队给干沉了?真的假的?你在海边看见没?”许大茂突然说道。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李爱国。
“听说了,不过我们没在那边,你也知道,魔都地方很大。”李爱国笑着说道。
“那可太可惜了!”
许大茂一脸的扼腕叹息,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大军舰对轰的大阵仗,哪是李爱国能凑到跟前的?
那炮弹嗖嗖乱飞,想想都吓人。
刘海中这时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可是听咱们这次,那可是实打实的以弱胜强!
指挥这场战斗的同志,绝对是个战术天才!
以小博大,直接把对方的舰队给包了饺子,太牛气了!这要是放在部队,最少也是个将军!”
“谁说不是呢!还发射了导弹呢!”许大茂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一脸的向往。
“我许大茂这辈子,要是能指挥一回这种仗……
不不不,就算是让我在旁边看一眼热闹。
哪怕在旁边里递个炮弹,我都觉得这辈子没白活,能吹一整年!”
俩人说得热火朝天,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南易,这时候也放下了筷子。
“别的我不懂,打仗的门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谁能把欺负到咱们家门口的人给打趴下,那就是真英雄!
这杯酒,必须得敬咱们这位真英雄一杯!我干了!”
话音落,南易端起酒杯,一仰头,满满一杯白酒直接闷了个底朝天。
李爱国看着几人激动的样子,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陈雪茹偷偷的瞄了李爱国一眼,心中跟喝了蜂蜜一样。
在战斗开始后,像陈雪茹这种职工家属都被安置在了招待所里。
她虽然不清楚现场的情况,却知道这糙汉子做了些什么。
干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连半个字都不提,天底下没几个男人能比得过。
陈雪茹的眼神几乎拉丝了。
就在李家热闹非凡的时候,易中海家里却是愁云密布。
原因无他,就是钱闹的。
易中海这阵子为了治腿,跑医院、抓药、找偏方,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本就不多的积蓄早就见了底。
今天又被贾张氏当着全院人的面,硬生生讹走了二十块钱,直接把家底掏了个精光。
“这个贾张氏还真是个祸害,当初你就不该答应她。”一大妈这会也生气了。
易中海有些懊恼:“真正的责任还是在李爱国身上,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子,破坏了杨厂长的计划,我现在早就是生产科副科长了!
别说是给贾张氏安排个后勤的闲职,就是我们老家那条看门的狗,我都能安排到保卫科去看大门!
现在倒好,副科长的位子没影,还被人讹走二十块,全是李爱国害的!”
“老头子,这事儿跟人家李爱国有啥关系,你别把责任推到人家头上。”一大妈不乐意了。
“哼,有没有关系,我说了不算,重要的是杨厂长怎么看!”
看到易中海阴恻恻的样子,一大妈吓一跳:“老头子,你……你不会是跟杨厂长合计着,要对付李爱国吧?
你忘了前几次的教训了?哪次跟他作对,咱们落着好了?你可别犯胡涂!”
“你放心,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听了点风声而已。”
易中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想再跟她多说,厉声吩咐道。
“别啰嗦了,赶紧给我打洗脚水去!”
一大妈听到这话,才松口气。
她一边打洗脚水,一边想着是不是该告诉李爱国。
夜,渐渐深了。
隔天,李爱国起了一个大早。
这阵子出差,工作室里积攒了不少工作,得早点去处理。
吃饱喝足,李爱国推着山地摩托车出了门。
刚走到中院的月牙门旁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爱国,等一下,跟你说个事儿。”
“一大妈,您说。”李爱国对一大妈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一大妈把昨晚上易中海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有些担心的说道:“爱国,你可得小心点啊。”
“杨厂长……”李爱国闻言,挑了挑眉,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上次的事情之后,杨厂长虽然没有被开除,也彻底退居二线了,岂能不恼火。
只是,杨厂长会采取什么手段呢?
李爱国一时间搞不清楚。
不过李爱国倒是没有着急,谢过一大妈后,就骑着山地摩托车,直奔前门机务段。
到了机务段,李爱国先去了段长办公室,找邢段长报了到,顺手递上了一包搭配好的海鲜干货。
邢段长看到一海鲜干货,特别的高兴,这东西值不值钱倒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那份情谊。
“爱国,制药厂的那个老王前几天来找过你,知道你出差了,请你回来了,赶紧去一趟。”
王成来?难道是布洛芬的量产工艺攻克了,李爱国顿时来了精神。
他进到工作室内,把海鲜干货分给了那些研究员们。
自打十万吨轧钢机完工后,齐总工,陈总工等一杆子领导,现在又重新把工作重心放在了风洞室上。
在前几天,在齐总工的指挥下,风洞室还进行了第一次测试,不过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正在调整。
李爱国从齐总工手里接过图纸看了看,问题不大。
只是这年代的制造工艺不过关导致的,只要更换一些配件就行了。
“老齐,这里,还有这里,这两个承压配件,需要更换。
现在这批配件的工艺精度不够,扛不住高速气流的冲击。
你跟 312厂联系一下,让他们按这个公差标准,重新加工一批。”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齐总工盯着图纸,猛地一拍大腿,茅塞顿开。
“爱国,还是你厉害!我这就给 312厂打电话!”
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李爱国见没有别的工作了,便打算到制药厂去见见王成来。
刚进到制药厂,却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的实验室门紧紧的上了锁,王成来不知去向。
李爱国还感到有点奇怪,王成来此人是个工作狂,平日里恨不得住在实验室里,今天是怎么了?
“小王,等一下!”李爱国喊住了一个迎面走过来、眼熟的年轻研究员。
那研究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就在刚才.”
他话还没说完,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同志,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李爱国身上。
“你就是李爱国同志吧?我们正准备找你核实一些情况,既然你自己来了,就免得我们费事了。请你跟我们到二楼会议室走一趟。”
李爱国一听这话,感到不对劲,笑着询问对方的身份。
“等会你就知道了。”那人的脸色冷冰冰的。
得,看来是有人行动了,李爱国想起一大妈的话,隐约觉察出来了。
行啊,动作倒是挺快,这就找上门来了。
外面眼光明媚。
李爱国穿着白衬衣,灰色中山装裤子,劳保皮鞋,行走在制药厂的路上,在不少女研究员眼中,宛如一道风景线。
但也有少数知情者,目露担忧同情的神色,因为她们觉得,李爱国这一关,不好过……
李爱国却好似什么都不担忧,大踏步的走向了行政楼,连蹬二层楼梯后,跟着那中山装,进到了会议室内。
阵仗相当不小,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制药所的正副所长、几个核心领导,还有铁道部来的好几位干部,光是李爱国脸熟能叫上名字的,就有四五位。
其中坐在旁边的铁道部陈副领导身旁的是铁道部卫生局,分管纪律工作的赵武亮。
其余还有些人,李爱国不认识,反正都不是善茬就对了。
而王成来正坐在这些人的对面,冷汗直冒。
看到李爱国进来,王成来下意识的站起身要跟李爱国打招呼,却被赵武亮给喊住。
“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赶紧坐下!”
王成来身子一僵,只能悻悻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冲李爱国递眼神,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大事不妙!
李爱国走到这些领导对面,问候道。
“各位领导好,我是前门机务段工作室的李爱国。”
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人接话,气氛压抑起来。
陈副领导干咳两声:“我跟爱国同志打过多次交道,本来今天这场会,是核实情况的问询会,按规矩我应该避嫌,不该到场。
但我思来想去,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特意申请过来旁听了。
在这里,我以一名老组织成员的身份,说两句话。”
“请李爱国同志务必如实交代问题,对组织忠诚,绝对坦白,不隐瞒任何细节。”
“也请在场的同志们记住,咱们组织的原则,从来都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我的话讲完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个旁听者,不干涉问询工作。”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查案子可以,但是要是无凭无据就往别人身上扣帽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卫生局的几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脸色都微微有些不自然。
赵武亮更是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请陈副领导放心,我们今天之所以兴师动众过来,是收到了实名举报,掌握了确切的线索,绝不会乱来。”
陈副领导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提起这次的事,陈副领导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
别人不知道,他却非常清楚。
李爱国前脚刚在魔都立下大功,连上级领导都亲自过问表扬了。
后脚这帮人就拿着一封举报信,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绊子,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可铁道部卫生局这个单位性质特殊,名义上是局级单位,实则是部机关的常设职能机构。
赵武亮级别不算高,却手握全铁道卫生系统的监督大权,管着全路的卫生防疫站、铁路医院、药品供应和防疫工作。
就算是滕部长,也不好直接干涉具体的纪检工作,这才特意派了他过来盯着。
赵武亮开门见山,沉声道:“爱国同志,今天把你和王成来叫来,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
你们两个在这大半年时间里,以研发药物为名,一共从部委后勤上打报告申请了三万两千二百三十八毛二分钱的经费。
并且到目前为止,王成来的实验室,还在源源不断的申请经费,却不说这些经费都去哪里了。
单单一个小实验室,是如何在从后勤上申请到大笔经费的?”
另外,有人实名举报,王成来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将实验室内管控的鸦片原料,偷偷对外贩卖,非法牟利,数额不小!
而你李爱国,多次违规进出非本职范围的实验室,全程参与其中,是同谋。
最后,你身为机务段工作室的技术人员,并非我们卫生系统的在编人员。
却多次违规进出核心实验室,插手药物研发工作,严重违反了实验室管理规定和保密条例!”
“这些举报内容,已经层层上报到了卫生局的主要领导那里,领导对此高度重视,十分震怒。
所以我劝你,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立刻老老实实地把问题交代清楚!”
看着那张杀气腾腾的面孔,李爱国算是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杨厂长的手段了。
行啊,杨厂长这手阴招,玩得还挺花。
就是不知道,这封举报信背后,除了那个怀恨在心的杨厂长,还有没有别的牛鬼蛇神掺和在里面。
李爱国正色道:“请诸位领导放心,我一定客观的、虚心的、诚恳的回答任何问题。”
陈副领导说好了不开口,此时却接话:“爱国同志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制药所和部委的几个领导,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只有卫生局的几个人,依旧板着脸,眼神冷漠地盯着李爱国。
事关三万多块钱的大案,还牵涉到盗卖鸦片,现在有人实名举报,除非交情极深厚,或是利息相关方,不然谁也不会徇私。
陈副领导冲李爱国微微颔首:“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就好,开始吧。”
李爱国点点头:“谢谢领导,我先来回答倒卖鸦片的问题吧,答案就是子虚乌有,这事儿王成来应该最清楚。”
王成来立马在旁边接话:“是啊领导!我们实验室以前确实有一批用于镇痛制剂研发的鸦片原料,但是每一笔出入库都有台账记录!
全都用在了实验和制剂研发上,还有一部分做成了镇痛药剂。
按规定下发给了沿线铁路医院,每一笔都能查到!这纯粹是恶意污蔑”
“污蔑?人家在举报信中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赵武亮猛地一拍桌子。
王成来吓了一跳,李爱国却淡淡一笑:“赵领导,查案子,讲究的是证据,对吧?”
“您说我们倒卖鸦片,那请问,我们倒卖了多少?具体卖给了谁?
交易时间、地点、凭证,您手里的证据呢?总不能凭着一封举报信,就给我们定了罪吧?”
一句话,直接把赵武亮问得哑口无言。
要是有证据,他现在就已经让部委直接拿人了,还用的审问吗?!
陈副领导开口了:“武亮同志,咱们组织办事,向来是以事实为依据,这话没错吧?”
“是,是”赵武亮此时只能压下火气,厉声问道:“那三万多块钱的经费是怎么回事儿?”
他这话刚问出口,陈副领导又看向李爱国,温声补了一句。
“爱国同志,别紧张,慢慢说,实事求是就好。”
赵武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合着您刚才说的只旁听不说话,就是这么个旁听法?!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赵武亮也没办法。
李爱国点点头,笑道:“谢谢领导,我不紧张,上级领导说过,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
在我看来,这次的举报,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批评和监督。
我非常愿意检讨自身工作的不足,如果真的查出了问题,我甘愿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罚。”
在座的一众领导,听得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这哪是审问会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思想觉悟汇报会呢!
一位部委的领导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好了,你的觉悟我们看到了,先说说经费的具体去向,至于结果如何,组织上自有考量。”
李爱国收敛神色,严肃的说道:“好的,首先,我要说明一下,我为何会到制药所帮王成来,原因很简单。
大家伙都知道,我是火车司机出身。
那些跑长途的老火车司机,常年在几平米的司机楼里工作,风餐露宿,作息颠倒,工作环境极其恶劣。
干个几年,身上全是职业病,腰疼、头疼、关节疼是家常便饭。
而咱们的医药水平是什么样,在座的各位领导比我更清楚,用缺医少药来形容,都已经是客气了。”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巴掌甩在了赵武亮的脸上。
他想反驳,但是人家说的是事实啊,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用鸦片来制药了。
“你的思想觉悟还是可以的,当初在大庆的时候,滕领导就曾经说过。”陈副领导又帮忙。
旁边的几个部委领导也点头。
“是啊,这些年来,爱国同志就没闲着,搞出来的东西都很实用。”
“从爱国型号蒸汽机,到玉米种子,各个领域都有涉猎。”
“这是上级领导也点名表扬过的。”
原本的审问会,一时间竟然变成了表彰会,王成来惊得嘴巴合不拢了,还能这样操作?
赵武亮更是满头大汗,心里憋屈得不行。
再这么说下去,别审问了,直接给人发奖章得了!
李爱国接着说道:“我曾在新春晚会上,得到过几位领导的接见。
他们鼓励我,要多干实事,多解决老百姓的实际困难。”
“这些领导,都是真正的好领导啊!”
鼓掌!!
看着用力鼓掌的众人,哪怕心里再不情愿的赵武亮,也憋闷的跟着拍起手来。
开玩笑,这会不鼓掌,就等着吃瓜落了。
不过赵武亮并不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爱国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了解,还是说说这三万多块钱经费花在哪里了?”
只要从经费上钉死,任你花言巧舌也没用。
李爱国开口道:“布洛芬!”
陈副领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爱国道:“其实这件事,我曾经跟我们机务段的邢段长,还有铁道医院的几个医生说过。
咱们现在使用的安乃近,副作用太大了,大人还好一点,孩子用了之后,很容易扛不住,吃出别的问题。
而布洛芬,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一种非常安全的退烧药,也是镇痛药物。
所以,在王成来同志的配合下,我使用了实验室的设备,研究出了这种药物。
并且还在小范围内,进行了临床试验。
其实光是一种药物,也用不了那么多经费。
我们还摸索出了一套完全适配国内工业条件的布洛芬规模化合成与制剂工艺流程。
从基础化工原料合成、精制提纯,到制剂分装、质量控制,全都搞定了。
一旦量产,布洛芬的成本价,将会压缩到几分钱,让所有人都能吃上放心药。
当然,效果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还需要各位领导和专家验证。
我现在是嫌疑人,已经没有继续进行工作的资格了,我会在这里认真反省,对于惩罚,也甘愿接受。
对于这次审问,我也非常尊重,特别是赵领导的审问,很好啊!
”
赵武亮的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他这会总算明白举报信上那些送出去的药物是什么,根本不是什么鸦片制剂,而是这个叫布洛芬的新药!
那个写举报信的蠢货,竟然连自己举报的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就敢实名举报,把他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
陈副领导看着脸色涨红的赵武亮,心中埋怨,本来人家搞出了新药,这是大喜,你们卫生局也能跟着沾光。
现在可倒好,人家把技术全搞定了。
你们拿着一封狗屁不通的举报信,就要把研发者当成犯人抓起来,后续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后续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又看了一眼李爱国,心中暗自摇头,这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啊。
不过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年轻人嘛,没点棱角,没点锐气,那还叫年轻人吗?
“李爱国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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