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直将姜嘉芙笑得头皮发麻,才道:
“怎么会呢?”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更似蛊惑:
“公主,其实奴才还真的蛮期待那个版本的我们,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将姜嘉芙说得一个激灵。
她赶快摇摇头摆脱像是鬼魅一样缠上来的上辈子的回忆。
她可不想再尝试一遍那种可能性了。
姜嘉芙瞪他一眼。
“你难道还真的希望自己成个真太监不成?”
谢烬扯唇挑眉。
“那有何妨?即便不用那个,也不耽误奴才满足公主不是?”
这意有所指的话,将姜嘉芙说得脸颊倏地一下升温,整个人像是被炭火炙烤着一般不自在。
她又想起接风宴那天晚上,谢烬就没有那样,可照样还是把她......
“嘶-”
姜嘉芙吸气,回头瞪他一眼。
“不许胡说!”
谢烬却倾身过来,凑近姜嘉芙。
“公主如此为奴才考量,难道是因为公主想试试奴才的......?”
“闭嘴!”
姜嘉芙气得伸手捂住了谢烬的嘴,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似的。
“谢烬!你不要脸!”
谢烬被她捂着,反而不恼,而是胸膛里闷着笑,一双沉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格外动人。
姜嘉芙看着那双动人的沉黑眸子,看着谢烬眼里的笑意,忍不住心口猛地一跳。
两人脸上笑容逐渐凝固,似是都感受到对方愈来愈急促的呼吸,感受得到那眼神中极致的牵引力,不知不觉之间,距离一点点拉进。
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得到谢烬浓黑纤长的睫羽,近到能看得到谢烬高挺鼻梁上的细小绒毛,近到能看得见他形状好看的薄唇......
姜嘉芙感觉自己的呼吸愈发灼热急促,胸口心跳似是要蹦出胸膛,她情不自禁便想要闭上双眼......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在殿外响起。
两人猛地分开彼此距离。
姜嘉芙仓皇又慌乱的整理裙摆,清了清嗓子,对外面道:
“什么事?”
福瑞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公主,掌印大人,陛下醒了。”
今日刺客射向昭明帝的第一支箭矢是带了毒的,虽然只是擦着他的皮肉而过,可那毒还是见了血,逐渐麻痹了昭明帝的身体,使他陷入昏迷。
所以进入行宫之后,除了皇后贵妃几个在主殿陪侍,其他人都各自回宫室安顿去了。
等着有事再行召见。
现在昭明帝醒了,想来情况被稳定下来,该是阖宫去看他的时候了。
姜嘉芙回头看向谢烬。
谢烬似乎对刚才的情况也有一丝丝的尴尬,他看了姜嘉芙一眼,然后对外面的福瑞道:
“知道了,这就去。”
然后起身,避开姜嘉芙的目光,换了那身带血的衣衫,两人分了前后脚,朝着主殿去了。
......
嘉山行宫主殿。
昭明帝姜启瑞躺在床榻上,猛地从昏迷中睁开了双眼。
他额角渗着冷汗,整个人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他紧紧瞪着床帐顶。
“有人要杀朕!”
“有人要杀朕!护驾!快护驾!”
他挥舞着双手,状若疯癫。
贵妃房兰漪和皇后正倚在床边,贵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皇帝的手。
“陛下!妾身在,妾身在,您没事了!”
昭明帝这才缓缓转过眼珠,看向了面前一脸焦急的房贵妃。
他缓了片刻,嗫嚅着:
“兰漪,有人要杀朕,有人要杀我,你看见了吗?!”
房贵妃坐上床榻,回握住皇帝的手,柔声道:
“陛下,妾身看见了,妾身都看见了。”
她用力握了一下皇帝的手。
“陛下不用怕,刺客已经都被杀光了,没人能伤的到陛下。”
皇后在一旁看着抢先抓住皇帝手的房贵妃,撇了撇嘴,又换上一副温和笑容道:
“陛下不用担心,刺客抓到了活口,禁军的人正在审问呢,想必要不了多时就会有结果了。”
“禁军......”
禁军有什么用?!
他被刺杀的时候禁军在干什么?
昭明帝烦躁地吞了吞口水,感觉到肩膀上灼热的痛,在祭台上被那样一支大的箭矢朝着自己心口射来的那一幕还是那么清晰!
那种被重重冕服桎梏着没有办法挪动身躯的焦灼感还似没有褪去!
那一刻的感觉,像极了多年以前的那一幕!
他那时候还是一个弱小的孩童,浑身被麻绳捆绑着,漫天的箭矢像是雨一样朝着自己射过来。
他无法挣扎,看着那射向自己胸口的箭,瞳孔骤缩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
因为那个人,他又活了过来。
那个和谢烬一样,一身精悍武艺,将他小心翼翼搂在怀里躲过那漫天箭雨的人。
“谢烬......”昭明帝摸索着,“对!谢烬呢?”
他仓皇问身边的人。
“谢掌印到!”
随着殿外一声通传,殿门被缓缓开启,门外候着的众妃蠢蠢欲动,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敢先迈步。
而是等着谢烬来到门前,对着她们先微微颔首点头,他先迈步进去了,才都小心跟上。
无他。
刚才陛下在殿内喊谢烬的声音,她们都听到了。
皇帝醒来第一个想要见的人,竟然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司礼监掌印谢烬,这可真是变了天了。
谢烬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蟒袍,身上披着玄色的鹤氅,大步迈进了主殿,来到了皇帝的病榻前。
“陛下。”
他上前一掀袍摆,单膝跪在了皇帝面前。
“奴才等护驾不利,让陛下遭受此等惊吓,奴才有罪。”
护驾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御前太监,不是司礼监的活儿,但是谢烬却一上来请罪,说司礼监护驾不利。
司礼监护驾不利,还有谁护驾得当?
今日的事情要是没有司礼监,陛下就要死在祭台上了。
这其实是变相提醒今日的救驾功臣是谁。
昭明帝果然红了眼眶,他从榻上起身,一把抓住了谢烬的手。
“谢卿何出此言?今日多亏有你在!”
末了又问,“你去哪了?怎么不在朕身边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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