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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该在本官面前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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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你该在本官面前称学生

    楼万春停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没有伸手去拿杨泰的考卷看个分明。

    这不合规矩。

    定神之后,他又继续向前走,同时心里找补着。

    “或许他只是随意那么一写,甚至都不知我这一题出得有多么精妙……”

    这么想着,总算安定了些,然后一路继续欣赏那些满脸苦相的考生。

    但他不知道的是,杨泰是真把这一题给解答出来了。

    他不光知道这一道截搭题出自哪里,也能琢磨出这话里的真正意思。

    但这都不重要。

    真正能让杨泰如此自信,奋笔疾书的,是他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一题的正确答案。

    是的,这道十多年前,让楼知县吃足苦头的截搭题。

    杨泰之前也是在张赫那儿读到过的!

    此时,不过是将正确答案,背诵默写出来而已。

    对过目不忘的他来说,最应该注意的,也不过是字不要写错,并按照考试的规矩,不要把每行的字数超了而已。

    如此一来,八百字的一篇八股文,写着也就极其迅速了。

    不过个把时辰。

    当其他考生依然一筹莫展,不知所措时。

    杨泰已经将这道四书题写完,放到一边。

    然后又顺手开始做起了对他更无半点挑战的帖经和释义题。

    等到这两部分内容都写完,时间已近中午。

    杨泰便又悠闲地从考箱里取出了一碟糕点,一只水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吃喝起来。

    县试,虽然不像后面的科举考试般磨人,有时需要一考三天三夜。

    但一整天的消耗,依然是相当不轻。

    他杨泰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不能饿着了。

    于是,趁着空隙,他先填饱肚子。

    不得不说,林玉静专门给自己打造的考箱果然方便。

    空间够大,还分了三层,里面的东西,随抽随取。

    笔墨纸砚和食物之间,互不干扰。

    最底下一层,还放着一只闷烧的炭炉。

    此时的水和糕点,居然还是温热的,吃进肚子里,那是一点都不烧心啊……

    杨泰是舒坦了,可其他人却遭了罪。

    你在考场上吃喝也就罢了。

    关键是吃的东西还都是温热的。

    茶水也好,糕点也好,都有丝丝香气飘出,那一个叫勾人啊。

    别的考生,都还在搜肠刮肚,冥思苦想呢,结果鼻端就嗅到了诱人的甜香味。

    打断人思路不说,还让不少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咕咕叫了起来……这叫难受啊。

    可考生们还没法抗议,这可是县试考场。

    于是最后,大家都被杨泰影响了,只能暂且停笔,拿出带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只是,他们的吃食,和杨泰的相比,却又显得过于寒酸。

    许多都被雨水打湿泡过。

    就算没有被浸泡过,半天过去,也早就冷了硬了,一吃一个不吱声。

    和满嘴飘香的杨泰,形成鲜明对比。

    但就这样,几百考生同时进食的景象,也是何其壮观。

    把个楼县令和几个教谕都给看傻眼了,也看得肚子咕咕叫。

    这是他们以往监考,从来没遇到过的……

    好在,王捕头他们足够机灵,很快也给几位大人送来的吃食,这才让他们平衡些。

    ……

    吃饱喝足的杨泰,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考题上。

    最后,是任选其一的五道五经题。

    这回,楼知县倒没有再拿截搭题来为难考生们,都是很工整的句子,让考生写出文章来。

    相比于四书,五经所囊过的内容可就要多了不少。

    在精力有限的情况下,每个读书人,只会专于一经,称作本经。

    一般读书人,在正式攻读经典后,就会定下自己的本经,然后终其科举生涯都不会改变。

    可杨泰,却只真正读书没两月,也没定下自己的本经。

    此时看着五道题目,便只找自己记忆里有文章的。

    不消片刻,他就双眼一亮,找到了目标!

    “就你了!”

    不须过多思考,杨泰已再度研墨提笔,就这么在纸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起文章来。

    此时,大多数考生才刚把东西吃下,还没找回刚才的状态呢。

    半个多时辰后。

    就在考生们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定下来,重新投入到做题的感觉里。

    位于考棚最中间,那盏明亮灯笼下的某人,就倏然站了起来。

    把周围考生都吓了一跳。

    “这家伙又闹什么幺蛾子?”众人不满。

    然后,就惊讶的看到,杨泰居然就这么捧着自己的考卷,离了座位,一步步走向前方的监考官们。

    “这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交卷了?”

    “这还有至少两个时辰呢……哪有提早这么多就能交卷的!”

    所有人都被杨泰的这一行为影响,也都傻了眼。

    秦纲也是一样。

    在看清楚居然是杨泰要交卷后,他更是瞪大了眼睛。

    但旋即,又自我宽慰:“哗众取宠罢了!”

    “不,这小子分明就是连题都破不了,知道自己没有指望,索性就放弃了!”

    “对!就是这样!”

    他心中笃定。

    自己才勉强把那道截搭题给写出来,还要进一步完善。

    杨泰一个才读几天书的家伙,哪可能如此轻易快速,就能完成全部考题!

    和他一样想法的人也有不少。

    他们都用不屑的目光瞥一眼杨泰,然后就自顾写文章。

    就是考官这儿,也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甚至是怀疑。

    当考卷被恭敬送到面前时,楼万春的面色便是一沉:“杨泰!”

    “你既然尚未准备妥当,这次又何必浪费时间,来参加县试!”

    “这次就算了,若明年还是这样,本官定不饶你……”

    说着,挥手就要把人赶出去。

    他是真不认为,这个少年能在短短半日里,把两篇八股文,三十道帖经墨义都给写完了。

    可杨泰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少年并没有惶恐离去,而是轻声道:“大人,草民是来交卷的,不是来放弃的。”

    “哼!”

    楼万春愈发不满:“那就更是胡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又把我朝的八股取士看成什么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顺手把卷子取过,低头看去。

    作为前几名交卷的考生,他们是享有被考官现场批阅、指点的特权的。

    带着不以为然的心情,楼知县一看之下,脸色先是一缓。

    别的不说,杨泰这一笔台阁体的字,还是深得他心的。

    以往那些县试考生,多的是连字都写不端正,却不知道,你那些自以为龙飞凤舞的行书草书,完全比不了呆板的台阁体,更让考官感到舒心。

    光是卷面分,杨泰已经超过了八成考生了。

    微微颔首后,楼万春再看帖经和释义题,一眼扫过,全无差错。

    “唔,根基不错。”

    他终于肯定了一句,但旋即,又翻到后边的四书题。

    “但光有基础可不行,我县试纵然只是科举的起步,但其中艰深……”

    本来还想提点杨泰几句的他,声音突然就断了。

    跟着,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双眼更是死死盯住了那篇文章。

    不再是一目十行的扫过,而是一字字地去看,去品。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心中,翻腾起阵阵浪涛,再无法保持平静的表情,神色一变再变。

    把旁边几个陪考的教谕,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截搭题!”

    “是当初我参加院试时,被难过,好容易才写出来,脱颖而出的难题!”

    “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能如此完美地破题,还写得全无半点疏漏!”

    “文章更是精妙!”

    楼万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猛然抬头,望向杨泰。

    后者依然低调地立在那儿,一副听从指教的谦虚模样。

    “就这篇文章,我特么能指教你什么啊……”

    楼知县在心里怒吼着:“就算让我来写,最多也就能写出这一篇文章了!”

    “而且还得花更多的时间,仔细推敲,才有此完善文章!”

    当他再度抬头时,看向杨泰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赞许:“不错,笔法老练,思维清晰,看来你在八股一道上,已深得个中三昧了。”

    一边说着,又去看最后一篇五经题。

    然后,楼知县就再度被这一篇文章给震住了。

    本以为,那道四书题,杨泰已作得极好。

    不想,这篇五经题,却比四书题写得更加的雄奇壮阔,文采斐然!

    这哪是县试该有的文章?

    就是放到乡试,放到会试里,也是能名列前茅的好文章!

    满心惊叹的楼万春并不知道,这两篇文章,都是杨泰背的先贤大作。

    四书题来自数十年前的某地府试,而五经题,真就来自百年前的江南乡试。

    当时,这一篇文章,也是轰动一时。

    见楼知县抬头,杨泰这才低声问道:“大人,草民这考卷还能入眼吗?”

    “岂止入眼啊……”

    县令大人啧啧赞叹:“杨泰,其实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自称草民,而是该称学生才是!”

    此言一出,旁边那几个教谕的脸色又是一变。

    如此说法,可算得上是最高的评价了,甚至算是把最终结果,都已抢先公布了出来。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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