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五岁的小娃娃齐刷刷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黑板,
张艳捏着粉笔的手停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娃娃当众挑错!面子根本挂不住,
而且这小破孩嘴里冒出来的词,她这个临时顶替的美术老师都听不太懂,
这让她一个老师的脸往哪搁?
“团团小朋友,美术创作是有艺术手法的,你不懂就不要乱打岔,”
张艳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咬着后槽牙把粉笔头扔回粉笔盒里,
团团面无表情地坐回小板凳,拿出自己的素描本,小手握着铅笔刷刷几下,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结构完美、光影分明的立体苹果,
“我爸爸说,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严谨,画得丑就是画得丑,”
团团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了张艳耳朵里,
张艳气得牙痒痒,却又发作不得,
与此同时,隔壁班的操场泥坑边上,
季佑挽着裤腿,露出一双晒得黑溜溜的小腿肚子,
小家伙抓着一根小木棍,满头大汗地带着四个小男孩在花坛里挖蚯蚓。
“都加把劲!挖到大蚯蚓的,下午分他半包干脆面!”
季佑像个占山为王的小土匪,指挥得有模有样,
当然他自己也要干,拿着根小树枝,刨得那叫一个起劲,
他力气随了季战庭,大得出奇,
旁边教官昨天刚种下去的几株名贵花苗,全被他们连根刨了出来,
扔在泥地里踩得稀巴烂,
季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咧着嘴笑得像个泥猴子,
等教官巡逻过来发现的时候,花坛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泥坑,
教官气得直跳脚,季佑却仗着腿脚快,一溜烟跑没影了,
路过的保育员阿姨急得直跺脚:
“哎哟!季家的祖宗哎!快住手!”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张艳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跨进教研室,
她一把将教案摔在桌上,端起大瓷缸灌了两口水,
“气死我了,这大院里的孩子一个个都是刺头!”
张艳对着旁边的老教师抱怨起来:
“尤其是那个团团,跟个小老头一样挑三拣四,冷着一张脸,一点小孩子的可爱劲儿都没有,看着就招人烦!”
“上个美术课还跟我扯什么透视比例,装什么装,”
“五岁的孩子懂什么透视?八成是家里大人教着来拆我台的!”
对面的王老师赶紧劝她,
“张老师你小点声,那对双胞胎可是……”
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响了,
王老师抓起教案匆匆出了门,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张艳翻了个白眼,拿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妆,
“管他是谁,落到我班上就得听我的,”
“这种刺头,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中午,幼儿园后方的食堂后厨,
热气腾腾的灶台边,几个大婶正一边洗菜一边闲聊,
张艳的母亲陈娟正蹲在大木盆前洗白菜,
她双手浸在冷水里,耳朵却高高竖起,听着旁边几个后勤大婶扯闲话,
“哎,你们注意到没?每天早晚开军用吉普车来接送孩子的那两个首长,长得可真齐整,”
一个切土豆丝的大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一个是开绿吉普接双胞胎的顾首长,身板硬得跟铁塔似的;另一个是接那个皮猴子的季副参谋长,年轻又威风,”
旁边剥葱的妇人凑过来接茬:
“可不是嘛!天天看着他们俩大男人自己来接送,书包都挂在脖子上,怪稀奇的,”
另一个瘦大婶接话,一边把洗好的萝卜扔进筐里,
陈娟手里洗菜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支棱得老高,
“而且你们发现没?”
胖大婶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
“我来这干这么长时间了,从来没见过当妈的露面!”
“每天不是当爹的来接,就是警卫员来接,”
瘦大婶一拍大腿,
“就是啊!八成是丧偶或者离了!”
“这年头,男人带娃不容易,更别说是那么大的首长,肯定忙得很,”
“估计家里连个做热乎饭的人都没有,可怜见的,”
陈娟眼睛一亮,
没老婆?
还是手握大权的首长?
陈娟心跳噗通噗通加速起来,连手上的烂菜叶子都忘了扔,
她家张艳今年二十四岁,正经中专毕业,长得白净水灵,家里托了多少关系才塞进这子弟幼儿园当个临时工,
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攀上这高门大户……
要是能把那首长拿下,以后在这军区大院里,她陈娟还不是横着走?
陈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泼天的富贵,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至于那几个难缠的拖油瓶?
后妈怎么了?
等结了婚,生个自己的大胖小子,
前头留下的种还不是任由她闺女拿捏?
随便找个寄宿学校一扔,眼不见心不烦,
陈娟解下围裙,连招呼都没打,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她得赶紧去找她那个傻闺女,
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当上首长丈母娘,在食堂里指点江山的风光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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