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四合院的堂屋里，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顿了顿拐杖，轻咳一声，
“都听好了，资阳那边的老宅子我已经托人给卖了！”
“以后老头子我就在京市彻底扎根，天天看着重孙，哪儿也不去了！”
季温书端着刚洗好的紫葡萄从后厨走出来，听到这话，她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爸，您早该搬过来了，”
季温书把盘子搁在八仙桌上，顺手给老爷子倒了杯热茶，
“咱们这大院子空房间多得很，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挤在一块儿，比您一个人在资阳冷清强多了，”
姜晚宁正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她手里拿着把牛角梳，正给怀里的丫丫扎两个冲天小揪揪，
丫丫乖乖坐着，手里抱着半个苹果啃得满脸是汁，
姜晚宁抬起头，笑着附和了一句，
“爷爷能来最好，省得远铮隔三差五往资阳跑，”
她把丫丫的小辫子绑好，继续道：
“他那脾气您也知道，在路上净超速，一脚油门踩到底，让人提心吊胆的，”
顾远铮一身军绿色常服，斜靠在堂屋的门框边上，
他高大的身量几乎把半个门都挡住了，深麦色的皮肤衬得五官愈发硬朗，
男人手里慢悠悠剥着一个蜜橘，把橘络摘得干干净净，
听到媳妇编排自己，顾远铮长腿一迈走了过来，顺手塞进了姜晚宁嘴里，
他贴着姜晚宁的耳根子，压低声音，带着股混不吝的坏劲儿嘟囔，
“老头子住进来，咱俩晚上还得收着动静，真是烦人，”
这话说的直白又露骨，
姜晚宁脸颊一热，这男人真是老房子着火，没日没夜地想干体力活，
她反手就在男人精瘦结实的腰眼上狠狠掐了一把，
顾远铮腰背一紧，立刻站直了身板，握起拳头抵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掩饰，
丫丫咬着苹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爸爸生病了吗？丫丫给呼呼，”
顾远铮一把将软糯的闺女捞进怀里，单臂颠了颠，
“爸爸没生病，爸爸就是被你妈欺负了，”
转身有对顾老爷子说，
“咳，爷爷，您爱住多久住多久，东厢房让警卫班重新粉刷一遍，暖气管子全换新的，”
老爷子斜着眼扫了自家大孙子一眼，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丫丫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拍着小胖手：
“太爷爷住大房子，丫丫给太爷爷吃糖！”
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传出老远，
第二天一早，军区子弟幼儿园，
大操场上放着喇叭里的儿童广播体操，几百个小萝卜头排得整整齐齐，
丫丫穿着姜晚宁亲手做的小碎花背带裤，站在队伍最边上，
别人伸左手，她伸右手，
别人弯腰，她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
动作永远慢半拍，偏偏还做的一脸认真，
那呆萌的样子，惹得旁边站岗的警卫员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
东区二班的教室里，新来的临时美术代课老师张艳站在讲台上，
她穿着一件掐腰的碎花的确良衬衫，脸上抹着厚厚的香粉，手里捏着一截红粉笔，正在黑板上画示范图，
“小朋友们看黑板，今天老师教大家画大苹果，”
张艳踩着半高跟皮鞋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手腕转动，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又在旁边抹了几道粗糙的黑粉笔灰，
那线条画得歪七扭八，左边大右边小，像个长了瘤子的土豆，
张艳转过身，捏着嗓子问底下的小孩，
“小朋友们，张老师画的苹果好不好看呀？”
底下的小孩们很给面子，齐刷刷地喊好看，
唯独坐在第一排的团团没出声，
团团今天穿着件缩小版的迷彩服，
他脊背挺得笔直，小脸上的表情跟他亲爹顾远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酷，
团团举起小胖手，
张艳一愣，露出甜腻的笑：“顾意小朋友，你有什么问题呀？”
小脸紧绷，语气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张老师，你画的透视比例不对，按照窗户射进来的自然光线，苹果的受光面在左上角，
阴影应该落在右下方，你画在正中间，光源和阴影全反了，”
“而且你的线条太生硬，完全没有立体感，”
五个字评价：根本没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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