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灵气还在翻涌。
秦怀瑾盘腿坐在洞底，周身灵气一圈一圈往回收，像潮水退去。内力液化之后，经脉里流淌的不再是气，而是沉甸甸的、带着凉意的液态真元。他闭着眼，把真元在经脉里转了一个大周天，又转了一个小周天，确认没有淤堵、没有虚浮，才缓缓睁开眼。
“稳固了。”他吐出一口浊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洞口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走出洞口，往大营方向走去。路过谷口的时候，看见唐军士兵正押着俘虏往后面走，一队一队的突厥兵垂着头，手被绳子串在一起，没人说话，也没人反抗。有个突厥兵走慢了半步，后面的唐军小兵推了他一把，他赶紧快走两步，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别推别推，我自己走。”
秦怀瑾看了一眼，突厥人都这么老实了？
中军大帐里正热闹。
程咬金的声音最大，隔着帐帘都能听见：“我跟你们说，当时怀瑾那一刀下去，颉利连人带马，啪！两半！那血喷得，过瘾啊！霸气！真霸气！”
尉迟恭的声音：“行了老程，你都说了八遍了。”
“八遍怎么了？八遍我也要说！你见过突厥可汗被一刀两半的吗？你以前见过吗？”
“好了。说不过你了！”尉迟恭不紧不慢地说。
秦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怀瑾要是听见你们说他，他又该翘辫子了。”
“翘辫子？那也是应该！试问大唐还有谁？”程咬金理直气壮。
秦怀瑾掀开帐帘走进去。
帐里坐了一屋子人。秦琼坐在主位，李靖坐在旁边，程咬金、尉迟恭、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震、李业嗣、侯方，还有苏定方、侯君集、李绩、李神通，满满当当。桌上摆着酒肉，几个人脸上还带着打仗之后的灰，但精神头都不错。
秦怀瑾一进来，满屋子人都站起来了。
“怀瑾！”程处亮第一个蹿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稳固好了？”
“稳固了。”秦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根基扎实了。”
“好小子！”程咬金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那一刀，太解气了！你程叔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见这么杀的！来来来，坐坐坐，喝酒！”
“程叔，我刚稳固完，少喝点。”秦怀瑾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少喝点哪行！”程咬金把一盘烤羊腿推到他面前，“突厥人的羊，刚宰的，新鲜！”
秦怀瑾被按在椅子上，面前摆了一盘羊腿、一碗奶酒、一碟盐。他拿起羊腿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俘虏怎么样了？”他一边嚼一边问。
“听话得很。”尉迟宝琳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你走之后，我们绑了整整三个时辰，三十多万人，一个跑的都少。有些突厥兵还主动帮忙维持秩序，说‘别让使者觉得我们没诚意’。”
“长生天使者。”长孙冲在旁边补了一句，脸上带着笑，“他们现在都这么叫你。有人说你是长生天派来惩罚他们的，有人说你是长生天本人下凡。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敢说你是敌人。”
“有几个年纪大的突厥兵，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我们找翻译问了，说是‘长生天息怒，草原的子民知错了’。”房遗爱说，“翻译说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
“笑什么？”秦怀瑾问。
“笑他们把你当神仙了。”杜荷说，“不过说实话，你那一手，跟神仙也没啥区别了。”
“别捧我。”秦怀瑾摆了摆手，“颉利和突利都死了，突厥贵族俘虏里还有能主事的吗？”
“没几个了。”李靖开口，“颉利、突利、阿史那思摩都死了，剩下的万夫长、俟斤，大部分跪了，有几个硬气的，关在单独营帐里，给什么吃什么，不说话。”
“先关着吧。”秦怀瑾说，“回头押回长安，让陛下处置。”
“说到陛下——”侯君集放下酒碗，“怀瑾，你杀了颉利，陛下那边……”
“陛下怎么了！难道还能怪怀瑾吗？不会的！陛下不会那么小心眼的。”程咬金一拍桌子，“我早就跟处亮说了，怀瑾一人抵几十万大军，陛下讨好还来不及呢！”
帐里一阵笑声。
苏定方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酒碗，没怎么说话，眼睛一直看着秦怀瑾。等笑声落下去，他才开口：“秦将军。”
秦怀瑾转头看他：“苏将军，怎么了？”
“我有个事想问你。”苏定方把酒碗放下，坐直了身子，“之前程将军让我跟先锋营的兵比试，我输了。后来侯将军跟他侄子比，也输了。我就在想——我们这些当将军的，能不能也学武功？总不能我们这些将军还比不过一些普通士兵吧！”
帐里安静了一瞬。侯君集和李绩对视了一眼，李神通也放下了筷子。显然，这几个人都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人先开口。
秦怀瑾看着苏定方：“你叫什么名字？”
“苏定方。”苏定方说。
“苏定方。”秦怀瑾点了点头，“恶阳岭之战，你守得不错。”
“守得不错有什么用？”苏定方苦笑了一下，“跟先锋营的兵一比，我那点本事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秦将军，我也不瞒你，我苏定方打了半辈子仗，自认枪法不差，可那天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兵一刀制住，心里不是滋味。”
“你想学？”
“想。”苏定方说得很干脆，“不光我想，侯将军、李将军、李神通将军，应该都想。”
侯君集点了点头：“我侄子侯方，几个月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先天中期，一巴掌把我刀拍飞了。我这当叔的，脸上挂不住。”
李绩也开口：“我儿李震，现在比我厉害。天天在我面前炫耀！但是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憋屈啊！”
李神通摸了摸下巴：“我倒不是争强好胜，就是觉得，这功法要是能在军中传开，大唐的兵，那还得了？”
秦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反正这次回去要准备传播武学的事情。
“可以。”他说。
苏定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秦怀瑾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功法不能外传。我教你们的，你们可以练，但不能私自教给别人。要教，得经过我同意。”
话音刚落，苏定方第一个站起来，举起右手：“我苏定方对天发誓，秦将军所授功法，绝不私自外传。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侯君集跟着站起来：“我侯君集对天发誓，秦将军所授功法，绝不私自外传。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绩、李神通也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发誓。后面的万夫长、裨将也跟着站起来，十几个人齐声发誓，声音在帐外空地上回荡。
秦怀瑾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都发了誓，那我教你们。”
程咬金和尉迟恭站在旁边，笑呵呵看着，他们早就和儿子学了功法，已经是顶尖的了功法了。看着这帮老兄弟也能学习，也是为他们高兴。
“第二，我教你们两样东西：一门内功，叫《九阳升天功》；一门横练武功，叫血战刀诀。九阳升天功是内功心法，修炼的是经脉里的真气；血战刀诀是横练功夫，吸战场杀气淬炼筋骨皮肉，越杀越强。这两样搭配着练，内功固本，横练强身。你们先练九阳升天功，把经脉打通，真气运转起来；等内功入门了，再练血战刀诀，用血煞之气淬体。”
“九阳升天功？”苏定方念了一遍，“听着像道家的东西。”
“管它哪家的，能练就行。”秦怀瑾说，“九阳升天功分三层：第一层通经脉，第二层聚真气，第三层固丹田。你们先把第一层练好，经脉通了，真气能在体内转起来，再往下练。但有一条我得说清楚——这功法有上限，最多只能修炼到大宗师期。再往上，等你们到了再来找我。”
“大宗师期？”侯君集吸了一口气，“那也不低了。大唐现在有几个大宗师？”
“据我目前所知，没有。”秦怀瑾说，“你们能练到大宗师期，已经是顶尖高手了。不过别指望太快，你们没有服过血煞丹，进度会比先锋营慢很多。先锋营的兵服了血煞丹，又在草原上打了几个月仗，吸足了血煞之气，所以突破快。你们从零开始，可能练几个月，还不如他们练一个月。”
“慢不怕。”苏定方说，“我练枪练了二十年，不怕慢。”
“第三。”秦怀瑾看着他们，“你们是将军，不是兵。将军要学的是带兵打仗的本事，不是一个人冲上去砍人。我教你们功法，是让你们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上了战场能多一分自保之力。但别指望练了功法就能像先锋营那样以一当百。先锋营的兵是专门练杀人的，你们是练带兵的。不一样。”
“明白。”侯君集点头，“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值了。我这把年纪，身上旧伤不少，一到阴天就疼。”
“那行。”秦怀瑾站起来，“叫上想学的人，到帐外来。我先教你们九阳升天功的第一层，把经脉打通。后面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帐外空地上，站了十几个人。苏定方、侯君集、李绩、李神通站在最前面，后面还有几个万夫长、几个裨将。程咬金和尉迟恭也站在旁边看热闹。
秦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地上，上面画着人体经脉图，红线蓝线密密麻麻。
“先记经脉图。”秦怀瑾指着帛书，“任脉，从会阴起，沿腹正中往上，到下巴颏的承浆穴。督脉，从会阴起，沿脊梁骨往上，过命门、夹脊、玉枕，到头顶百会，再往前到上丹田。任督二脉一通，小周天就转起来了。你们先把这张图记熟，记不住经脉走向，到时候可能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十几个人凑过来看，有人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有人小声念叨“会阴、丹田、命门、百会”。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记住了经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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