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谕京,睡吗?”
少女笑着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将男人的神情模糊,只能看到那双冷色的眸。
偌大的包厢内,能够听到悠扬高雅的音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安静。
许久。
林听嘴角上扬,仍是看他:“沈谕京,我来兑现承诺了。”
说着,林听上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男人面前。
主位上的男人身形挺拔,神情淡冷,清贵。
林听眨眨眼,张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面前的男人抬眸看她,随即缓缓开口:“原谅他们了?”
“嗯?”听到沈谕京这样开口,林听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墨瞳深邃如潭:“就这样原谅他们了?”
林听点点头:“不然呢?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吧?”
追求极致的利益有什么错?
如果林听是旁观者,她也愿意铤而走险,赚一笔大钱。
所以在利益的角度上,这群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即便他们背叛了爹地曾经对他们的照拂,但那也只能算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林听不会过于苛责他们。
所以,她不太明白沈谕京现在的问题。
再次看向沈谕京时,男人已经站起身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垂眸看他,正面的影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听,这不公平。”
“他们背叛了你,你原谅了他们。”
一双墨瞳冷得如同厉冬的寒潭。
“那我呢,林听。”
男人看着她,一字一顿:“那我呢?”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得到你的原谅,林听?”
“做你的情夫,做你的刀,做你的……玩物。”
男人的喉头微微发紧,眼尾微红,低头看她:“林听,这不公平。”
他把那些人召集到这里,他在等待什么呢?
她一定会生气。
因为那些曾经受林氏恩惠的人背叛了林氏,背叛了她,为了利益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一群蠢货。
她一定会惩罚他们,惩罚他们对林氏的背叛。
可她却说,我理解你们,我原谅你们了。
为什么要原谅?
为什么会原谅?
怎么能原谅?
他们做了错事,为什么会被轻易原谅?
男人的眼中翻涌着情绪,如同被打翻的墨池。
“林听,这不公平。”
“如果他们都能被原谅。”
如果他们这群蠢货都能被原谅——
那么她对他的冷漠和疏离,代表什么?
沈谕京眉骨压低,深邃的瞳中带着偏执与不解。
林听抬眸,正正地对上男人的眸。
似笑非笑,林听勾了勾唇:“沈谕京,你在发脾气吗?”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男人抿着唇,眉骨下压,一言不发。
冰冷的气息将周围的温度都压得很低很低,像是能够轻易将人冻伤一般。
林听挑眉,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沈谕京,你凭什么发脾气?”
“是我求着你当我情夫的吗?”少女扬着眉,笑着看他。
“我原谅他们,是因为他们对我来说有用,你呢沈谕京,”林听眉眼弯弯,“不是你为了当我的情夫,求着要我利用你的?”
“怎么了?现在后悔了?”林听嘴角带着笑意,却是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沈谕京,那我们算了。”
不是结束,不是分手。
而是说,沈谕京,我们算了。
他们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所以算不上分手,更谈不上结束。
只是算了。
这场感情开始与否,结束与否,都由她的心情决定。
所以现在的林大小姐,不高兴。
眯了眯眼,林听看到了男人眸光中闪过的什么情绪,一闪即过。
说完,林听没再看向沈谕京,转身欲走。
甚至不等她抬步,下一秒,一只修长温凉的指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瞬间,她被力道拉回,视线重新撞上男人的眸。
她看到了男人慌乱又偏执的眸。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让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弯腰倾身,双手紧紧地抓着她,语气又沉又快:“林听,我说错话了。”
“听听,我刚刚说错话了是不是?”
这两句话说得很快,似乎要打断她再次想要说出口的话。
薄唇紧抿,许久。
男人弯腰,如玉山倾颓,额头抵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林听听到了耳边,男人低沉沙哑,如同认输妥协的嗓音。
“听听,对不起。”
“我才刚学会说话。”
“我还不会说话……”
“听听,你知道的。”
“我还不会说话……”
整个京市,人人都知道这位商界暴君惜字如金,缄默少言。
但没人敢说这位沈先生“不会说话”。
而现在,男人将头抵在少女的肩膀上,如同戳穿自己的伤疤来博取同情一般。
两只手抓着少女的手腕,指骨微微泛白。
他说,听听,我还不会说话。
……
包厢休息室。
灯光昏暗,眼前漆黑一片。
男人的身形比从前更加宽阔厚重。
即便是半跪在她面前时,也如同一座魁梧的山,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林听的眼角挤出了泪。
双手胡乱地想要抓着什么。
最终却只抓住了男人的发。
林听微微咬唇,曲了曲腿,想要踹开男人的肩膀。
脚腕也是这时被男人抓住的。
男人抬眸,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瞳。
不肯让她闪躲半分。
男人薄唇水润。
冷凉的唇顺着她的胸口缓缓向上,密密麻麻的吻吻过她的身。
最终停在了她的下巴。
——没再向上。
他侍奉她。
每一处,每一寸。
了如指掌。
温凉的指骨数着她的脊骨。
激起浑身的冷意。
林听微微咬唇,听到了不太真切的声音。
思绪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多了什么。
因为视线受限,林听只能够感觉到,是一个锡箔纸。
反应过来。
耳边,男人的声音喑哑晦涩,如同诱惑她沉溺的水妖。
“听听,帮我。”
太暗了。
暗到四周什么都看不到。
悠扬的乐声被休息室的房门完全隔绝,柔软的大床上,除了那点似有若无的声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听听,我一个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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