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拖动声。几位副厅长和部门负责人陆续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同伟站起身来，朝赵副厅长和老刘示意了一下，率先出了会议室，沿着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赵副厅长和老刘跟在他身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步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进了办公室，祁同伟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沓材料，搁在桌面上，朝两人推了推：“你们先看看这个。”
赵副厅长伸手接过那沓材料，老刘凑过来，两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材料上是陈默的资料，姓名、年龄、籍贯、前科、经办单位，后面还附着航班乘客名单的打印页，陈默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购票时间和座位号。再往后是那张机票的购票渠道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京州市局赵局长打招呼”。
赵副厅长看完，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显的凝重。老刘也把材料合上，搁在桌面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赵副厅长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试探：“祁厅，这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两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老赵，老刘，我也不瞒你们。这件事，我这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高小琴不是在港岛自己走丢的，是被人截走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赵东来。”
赵副厅长和老刘同时愣了一下。赵东来？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明显的震动。
祁同伟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下去，语气条理清晰地展开：“现在的情况是，高小琴从港岛住处去机场的路上被人截走了。截她的人，应该就是赵东来安排的这个陈默。”
赵副厅长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老刘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凝重了几分。两人都是跟着祁同伟从岩台缉毒队一路走过来的老战友，对祁同伟和高小琴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也清楚赵东来跟祁同伟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不对付。
祁同伟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赵东来想拿高小琴来要挟我。那好，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高小琴是在港岛失踪的，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联系港岛那边，跟港岛警署对接，把高小琴失踪的案子报过去。港岛那边一立案，事情就摆到台面上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副厅长和老刘脸上，语气干脆而明确：“这样，你们两个人分一下工。老赵，你负责联系港岛那边，跟港岛警署对接，把高小琴失踪的案子报过去，立案调查。同时，跟港岛那边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反馈回来。”
“老刘，你负责调查这个陈默。他的社会关系、他的资金往来、他最近的活动轨迹，全部给我摸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跟赵东来搭上线的、赵东来给了他什么好处、他现在人在哪里，一条一条查清楚。”
赵副厅长和老刘同时点头应了下来。
祁同伟继续说下去，语气忽然沉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明确：“还有一点，我要跟你们说清楚。调查的过程，不用保密。就是要让赵东来知道，我祁同伟在查他。他知道我在查他，他就会动。他一动，就会露出破绽。只要他动起来，我们就能抓到他的命脉。”
赵副厅长和老刘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色。
老刘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白过来的干脆：“祁厅，您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祁同伟点了点头：“对。打草惊蛇。赵东来现在攥着高小琴，他不动，我们拿他没办法。可他要是知道省厅在查这件事，知道专案组在查陈默，他就坐不住了。他坐不住，就得想办法处理陈默，或者想办法把高小琴转移走。他动得越多，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两人应得干脆，赵副厅长补了一句：“祁厅放心，我这边马上跟港岛那边联系。”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忽然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缓了几分，多了一层老战友之间才有的坦诚和直白：“老赵，老刘，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两人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而清晰：“你们俩都是我的老战友了。当年在岩台缉毒队，咱们是一起玩过命的人。那些年趴草丛、摸枪、跟毒贩面对面的时候，咱们谁也没把谁当外人。今天这件事，我也不瞒你们。”
“山水集团那边，没有你们俩的资料。你们俩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亲自经手办的，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所以不要有顾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些年，为赵家干的那些脏事，你们俩也没沾多少。高小琴那边的账目、跟赵瑞龙之间的往来、跟丁义珍之间的那些交易，都是我一个人经手的，你们俩的脚上没有沾那些东西。”
“真到了那一天，无非就是调职而已，不会有大问题。你们不要有压力。”
赵副厅长和老刘听到这番话，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截，肩膀也没有刚才绷得那么紧了。
赵副厅长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感激和郑重：“祁厅，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这些年跟着您干，别的不说，这份信任我们记着。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老刘也跟着表了态，声音洪亮而干脆：“祁厅，我老刘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您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心里有数。陈默那边，我亲自带人查，保证把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祁同伟看着两人那副反应，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的干脆：“行了，那就这样。你们马上去办，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说。港岛那边有消息了，老赵你直接打我电话，不用管时间。老刘你那边查到了什么，也第一时间报过来。”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赵副厅长把桌上那沓材料收起来，揣进公文包里，老刘也跟着起身。两人朝祁同伟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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