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这天一大早，宗越就飞去港岛了。
他没答应一定会来，但真的不来，鹿莓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失落。
虽然他答应了任何演出都会送花。
但就算一万朵花也比不上他一个眼神。
唯一庆幸的是云朵没有缺席演出，能够一起陪着她。
上台表演前，云朵朝鹿莓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老师说你进步很大，情绪比之前好多了，尤其是第一幕的演出，你能演出少女情窦初开的灵动了。”
其实好早，鹿莓就能演绎出来了，但也仅限于此。
第一幕的吉赛尔是和男主第一次相遇和心动的时候，舞步跳转轻快利落，带着少女的蓬勃和鲜活，每一次旋转带起的风都藏着心底漫上来的欢喜。
但是第二幕，当吉赛尔知道自己被欺骗后，对男主爱恨交织，憎恶又留恋的细节实在太考验舞者的情绪和控场能力了。
大剧院里，京北舞团《吉赛尔》的第一幕表演结束后，不出意外收获无数掌声。
鹿莓穿着浅杏色的短纱裙，裙边绣着古欧风格的野花刺绣，舞步轻盈细碎，连贯干脆，仿佛踩着春日里柔和的风，哪怕搭档只是个新人男演员，配合依然松弛有度。
更衣休息的时候，鹿莓接到了宗越打来的电话。
他那端的嗓音掺杂着夜晚海风的柔和，“宝宝演出怎么样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鹿莓的心情不自觉安定，“很好啊，我们刚刚表演完第一幕，老师和团长都说我们跳得非常好。”
“累不累？”
“还好吧。”
鹿莓发现他问的不是跳的好不好，而是累不累。
他不关心台上的表演有多出色，台下的掌声有多激烈，他只关心他老婆会不会跳累了。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亮闪闪的心形戒指。
他在的时候总觉得他闹腾。
但不在的时刻，她格外想他。
如果他在的话，她应该没那么紧张了吧，比起演出的顺利，她应该更期待结束后和他回家吃饭，遛狗。
鹿莓迟疑两秒，主动问：“你还在港岛出差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想你老公了。”
“我随便问问。”
“你要是想我的话，可能三天就回去了，要是随便问问，那就要一周了。”
“你怎么能这样耍人。”鹿莓小声哼了一下，“随便你好了，我才不关心你呢。”
宗越轻呼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想早点回，但是。”
“但是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他停顿片刻，“我爸要和我妈离婚，港岛这边的商业会晤只能由我出面了。”
“啊？怎么突然好端端的闹着要离婚。”
鹿莓不理解，宗父宗母也不是小孩子了，不管是为了利益还是颜面也不可能在中年闹到离婚的地步，宗母也足够宽容大度，包容丈夫的私生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
宗越没解释太多，助理来汇报工作，只能先中断通话。
鹿莓心头咯噔了下，没时间多想，换好第二幕的演出服，对着镜子整理下妆容就要出去。
门口，慕南凝迎面走来，冲她笑了下，“要演出了吗。”
鹿莓大部分时候避开和她的接触，这时候也不例外，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你第一幕的表演很好，想必第二幕也能取得圆满成功的。”慕南凝歪着头，语气轻柔，“就算宗越没来看你，你也要加油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鹿莓回头。
“你别多想，我只是在鼓励你。”
“慕南凝。”鹿莓对上她看似无辜无害的眼睛，“我知道舞团很多事情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是你投稿给记者造谣我的事情，然后嫁祸给夏静姝逼她离开，云朵的男朋友，也是被你勾引走的对吧，铃兰花香水，就是你故意放在小高车上的。”
被戳穿后，慕南凝也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而深深叹了口气，慢悠悠的，“你不会觉得能猜出这些的你很聪明吧，还不都是我露出了破绽。”
鹿莓指尖攥紧手心，果然，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再告诉你吧，许彦泽被宗越开除也是我搞的鬼呢，是我在你头上放了铃兰花瓣，他帮你拿开的时候被宗越看见了，造成了你们不少的误会吧。”
巧合吗，是也不是，没有这次巧合，也会有下一个巧合，总归，慕南凝想做的事情都是可以达成目的的。
而她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呢。
和鹿莓有关系。
但她们无冤无仇的。
所以确切地说，和宗越有关系。
因为没法刁难宗越，所以直接刁难她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鹿莓眉目一凛，“拆散我和他吗。”
慕南凝没有直接回答，忽然变出一张照片，横在鹿莓的眼前。
这并不是她和宗越亲密的照片，只是普通的朋友合照，一群人在无人区探险，夜晚篝火灼灼，宗越靠在越野车前抽烟，背后是漫天弥漫开，亮晶晶的星星。
照片上还有白烬，周成，以及另外一个同样英俊瘦高的青年，三个人在一起喝酒。
边缘的位置也有两个女生，一个是慕南凝，还有一个也是鹿莓没见过的面孔，但她隐隐能通过女生看白烬的眼神，猜出来这个就是白烬的妹妹，桑洛。
照片年岁已久，边缘泛白，不过保存的很好，照片上的人充满年轻的青春活力。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人和事了。
鹿莓看完照片，眼神情绪并不明确，甚至几分惘然。
慕南凝淡声陈述：“如果那年没发生火灾的话，和宗越结婚的人应该是我。”
兜了一大圈子，这才是她要说的重点。
告诉鹿莓，她和宗越的关系不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火灾，她害死他的兄弟的话，他们会结婚。
毕竟他们四大家族，互相联谊也是正常的。
但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
宗越也不可能和一个害死自己兄弟的人在一起。
这就是慕南凝拿出照片，所表达的意思。
鹿莓静静看完，静静听完：“除了照片，你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慕南凝没想到她会突然反问，“什么意思？”
“你就没有其他对你有利的证据了吗。”鹿莓说，“比如他送给你的首饰，包包，车什么的？”
“……送这个做什么。”
“他以前有很多女伴，只要陪他参加过应酬的，助理都会送她们价值不菲的包包或者转账金钱，作为可能会和他结婚的你，难道什么都没有吗？”
慕南凝想表达的意思是，你老公以前和我可能有暧昧哦。
但鹿莓反击的意思是，我老公暧昧的女的多了去，你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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