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院,三人并排走在孝和村的土道上。
日头高悬在头顶,烤得脚下的黄土直冒热气。
王海扭头看了看村道两旁的田地,地皮干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地里头的庄稼蔫头耷脑,麦穗子瘪瘪的,一看今年的收成好不到哪儿去。
走了一段路,王海停下脚步,转头对身旁的胡秀春说道:“秀春,你们娘俩要不要跟我走?离开这里。”
“啊?”胡秀春脚步一顿,显然有些懵逼,“离开这里?王大夫,俺们刚回老家,还能去哪儿啊?”
“去南方。”王海看着干裂的庄稼地说道,“我和久子过几天就要去南方落脚。南方那边现在虽然也有部分地区干旱,但总体条件比山东这边强得多。你们娘俩要是愿意跟我们走,到时候到了那边,我帮你们找一条谋生的出路,好歹能吃饱穿暖,总不至于留在这儿过得这么艰难。”
胡秀春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南方?
那可是她听都没听过的远地方。
沉默了好一会儿,胡秀春低下头,小声说道:“俺……俺不知道,这事儿太大了,俺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俺娘才行。”
王海也没逼她马上给准话,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晚上跟大婶商量商量。”
“嗯呐。”
三人在村子里头顺着胡同拐了一大圈。
见差不多摸清了村子的大小,王海开口问道:“秀春,你们这个村子的大队部在哪儿?带我们过去看看。”
“就在前头不远。”
胡秀春应了一声,领着王海和王久,没一会来到孝和村的大队部院外。
这会儿大队部的木门敞开着,里头正好有人在说话。
王海迈步走进院子,见屋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便主动上前打招呼,掏出烟递过去,顺便把自己和王久的名号报了报。
孝和村的村长张跃伟接过烟,听完两人的自我介绍,脸上满是诧异。
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是从东北铁岭那么远的地方找过来的!
“哎呀,大老远过来的客人,快坐,快坐!”
张跃伟热情地招呼三人在条凳上坐下,转身拿过暖水瓶给他们三人各倒了一碗茶水。
倒完水,张跃伟直起身子,目光在胡秀春身上扫了一眼,心里头暗自犯起了嘀咕。
这两个东北来的后生跟着胡秀春一块儿找上大队部,该不会是为了她们娘俩回村落户的事情来找他疏通关系的吧?
还没等张跃伟琢磨好怎么拿话搪塞。
王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率先开口:“张村长,我们哥俩刚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村长能不能帮我们在村里安排一个住处,让我们哥俩借住几天?你放心,我们不白住,这边可以给村里一些报酬,或者帮你们村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行。”
张跃伟愣了一下。
合着这俩人是来找地方落脚住宿的,不是为了张大妹娘俩落户的事情来的啊!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张跃伟摸着下巴想了想,开口道:“这个嘛……住的地方啊,村里头空着的屋子倒是有。不过这会儿我实在没空给你们张罗,我得赶紧回家接我老娘去外村看大夫。要不这样,你们先在村里转转,等傍晚我回来了再给你们安排,好吧?”
“哦,这样啊......”王海应了一声,顺嘴问道,“张村长,你带老太太去找大夫,地方很远吗?”
张跃伟站起身收拾着桌上的账本:“不算太近,咱们村没大夫,得牛车拉到隔壁村去瞧。”
“那老太太是啥毛病啊?严重不?”王海又追问了一句。
张跃伟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说话,两条眉毛皱了起来,抬头看了王海一眼。
这外乡来的小子咋回事?
打听起别人家里老娘的病情还没完了,这也太冒昧了!
见张跃伟脸色有些不悦,旁边的王久笑了笑,出声解释道:“张村长,你千万别误会。我哥是个大夫,他这么问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如果老太太不是啥非去医院不可的大病,我哥顺手就能给治了,也省得你大热天的拉着老太太往隔壁村折腾。”
一听王海竟然是个大夫,张跃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本拧着的眉头松开,态度立马好了不少:“哎呀,原来王兄弟是个大夫啊!你看我这眼拙的。其实也不是啥急症,就是我娘年轻那会儿在地里头劳累过度,落下了病根,一到变天或者热天,就经常有浑身酸痛、喘不上气的身体不适毛病。”
王海听完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身:“原来是老毛病了,张村长,要是不介意的话,让我去你家里给老太太看看?”
张跃伟站在桌后,看着年纪轻轻的王海,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嘴上说是大夫,可万一是个半吊子,把老娘给治坏了咋整?
旁边的胡秀春连忙站起身开声帮腔:“村长,王大夫真是俺们之前那个屯子的大夫,医术可高了,十里八乡好几个屯子的人头疼脑热全都是找他看病的!而且……而且俺娘的病全靠王大夫才一直坚持到现在的!”
“哦~~!”听到胡秀春拿自家老娘的性命出来做担保,张跃伟这回信了大半,当即点头,“行!既然秀春都这么说了,那王大夫,你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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