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惊寒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落在独孤砚脸上，像是想从那双沉稳的眼底看出什么。
但独孤砚的表情滴水不漏。
依旧是那副慵懒从容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沈惊寒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如果我说介意，你会收手吗？”
独孤砚没有回答。
“你不会，所以这个问题，答案不重要”
独孤砚看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就不担心？”
闻言，沈惊寒唇角覆着浅浅的笑意。
“这个问题，厉烬渊也曾问过”
独孤砚一怔：“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知道，她是一颗璀璨的明珠，那她的光芒就注定会一直亮，会吸引更多人靠近，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优秀，这样，才能在她身边站得更久一点”
独孤砚追问：“如果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了你的位置呢？”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努力追赶她的原因——”沈惊寒薄唇勾起，笑得张扬“不管她身边站着多少人，我只记住一点，我的位置，我自己争！”
独孤砚沉默了一瞬。
他没再继续这个的话题，端起茶杯“听说沈氏要打进京市商圈，看中了盛远集团的并购案？”
沈惊寒抬眼，的确有些诧异“七爷消息灵通”
这件事，只是在江氏内部传播。
怎么会这么快传到了京市。
“盛远如今资金链断裂，可手里的地皮和资质值钱，圈内不少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独孤砚说得随意，却带着提点“你根基在沪城，这边水深，想吞下，并不容易”
“我知道”他眸色依旧没有变化，语气从容“可机会这个东西，不会主动送上门，不能因为机会少就放弃，总之行不行，还是要试过才行”
独孤砚握着茶杯没动。
“是因为她，你才想在京市铺路的吗？”
沈惊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杯中浅褐色的茶汤。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她那么优秀，我总不能拖后腿”
不管她的手伸到哪里。
他紧随其后就好。
独孤砚看着沈惊寒，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片刻后，他唇角勾起弧度：“若是需要人脉周旋，我可以帮你牵线”
“为什么？”
“爱屋及乌”
沈惊寒：“……”
——
晚上五点。
密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四位老爷子鱼贯而出，每个人眼底都泛着光，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极其兴奋的谈话。
苏老的声音最是明亮：“栀栀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正品的”
“对，我这边也让人盯着”傅老跟着接话“那东西找到后，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来京市啊”
衍公与恒公虽然没说话，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同样的期待。
“放心，只要找到那个东西，我必然第一时间赶过来”
没有人比她更迫切地想见到墨玉引的正品了。
她总有一种感觉——
那个东西，或许真的可以解开很多谜底。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
沈惊寒和独孤砚同时站了起来。
“你就是栀栀的三位未婚夫之一？”问话的是苏老。
沈惊寒点头：“是的，我叫沈惊寒”
“来来来，让我们看看”苏老招手。
沈惊寒不卑不亢地走了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任由他们打量。
恒公，苏老，傅老都开始一一打量。
衍公是见过他的，所以便没有那么好奇，直接开口“阿七，晚饭好了吗？”
“嗯”独孤砚回答完，倒了一杯温水，朝着江晚栀走来。
江晚栀看向衍公：“衍公，今晚不在这里吃了，我们马上回沪城”
一句话，让独孤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手里端着那杯水，停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重新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将那杯水递了过去。
江晚栀没有接。
衍公皱眉“这么着急？”
“既然这边事情已经解决，我自然要回去了，况且，江氏的事情很多”
孟奶奶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关于小五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大概。
而昨天在展览会上加的那几个新能源大佬。
是她的下一步棋。
这个世界眼下依旧是燃油车的天下。
市面上还没有电车。
她要从零搭建自有新能源汽车品牌，握牢产业链主动权。
只要这个盘子跑起来，带来的不只是惊人利润，更是京市顶层圈子里无可替代的分量。
她要立刻回去，赶出完整方案。
“衍公，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江晚栀走上前，对着另外三个爷爷告别，便与沈惊寒一起往外走。
独孤砚握着水杯的手不由攥紧。
衍公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提醒：“她一个下午没喝水，这杯水，你确定不送出去？”
独孤砚低头，看着杯中已经渐渐凉下来的温水。
然后他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江晚栀——”
闻声，两人回眸。
独孤砚两步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递上手中的温水：“润润嗓子再走”
江晚栀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他——
今日他这一套休闲穿搭，还真是人夫感满满。
沈惊寒唇角浅勾。
很识趣地往后退开两步，
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晚栀往前迈了一步。
晚风撩起她的长发，冲淡了几分身上的凌厉，衬得眉眼柔和。
她抬眼望向他。
独孤砚没再说话。
只是稳稳把水杯往她面前送。
江晚栀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浅浅抿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下一秒，她视线落回他脚上的拖鞋。
眉梢轻轻一挑，高跟鞋尖悄无声息落上去，不轻不重，碾了一下。
独孤砚呼吸骤然一滞。
他没有躲闪，任由她踩着，只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谢谢” 她把杯子还回去，眼波潋滟，藏着未尽的暧昧“这水，很甜”
独孤砚接过水杯，指节用力捏着冰凉的杯壁。
“再见” 江晚栀转身，和沈惊寒上了车。
独孤砚立在原地，静静望着车子驶远。
衍公让三位好友先去餐厅。
然后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独孤砚的肩膀：“阿七，别急，来日方长”
独孤砚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鞋面上那道浅浅的痕迹。
衍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咂舌：“那丫头，手段真是不得了啊！”
“嗯？手段？”
“那当然”衍公一扬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看不出来这个？”
“那她用的是什么手段？”
“最狠的手段”
衍公转过身，笑了笑。
“呼吸”
独孤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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