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时期的板垣征四郎 。第33联队联队长。
板垣征四郎望向小队长嘶吼的方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然后抬起手指勾了勾。
旁边一名大队长立刻小跑过来,立正。
“这里不错,”他用戴白手套的手划了一圈。
“伊东中佐,一大队就地驻扎,再往江湾方向派几个哨位。”
“哈依!”伊东佑一身体绷得笔直。
板垣指着码头北侧江堤后面那片空地。
“这里,留两门75山炮,三门70步兵炮。”
“哈依!”
等板垣征四郎安排完,田中隆吉亲切地将他引上车,一同朝总领馆而去。
虹口,日本总领馆。
板垣征四郎下车,看到院子里一堆破烂,眼中仍带着笑意。
上了三楼,推开会客室的门,
会客室里坐着两个人。
芳泽谦吉与矢田七太郎早在那里等着。
板垣进屋,在芳泽对面坐下,摘下帽子,光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公使下阁下,说说吧,你们的打算。”板垣脸上挂着寻常笑意。
芳泽谦吉刚要说上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被板垣抬手打断。
“公使阁下,这些事我已知道。请说出你们需求,我再思考如何配合。”
芳泽与板垣不是一个系统,互不归属,也没有所谓的谁高谁低。
芳泽命令不了板垣,板垣也可以不鸟芳泽。
芳泽没有在意板垣的无礼,说道:“33联队进驻公共租界,主要是向英美法施压,无需再做什么。”
板垣笑了笑,指着院子。
“帝国的脸,在东北丢了,在朝鲜丢了,没想到在上海也丢了。”
他看着芳泽谦吉,扯了扯领口。
“我希望这次过来,能为大日本帝国找回点脸。”
矢田连忙说道:“板垣君,可不能乱来。”
“总领馆会议上,我们表现得极为强硬,英美法已对帝国表示明确支持。此时若再闹起来,物极必反。”
板垣征四郎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
“那是因为你们强势得不够彻底,迫击炮都在头顶开花了,你们除了会开会讨论谴责,还能干什么?”
“帝国占领朝鲜,早已引起他们的不满。至于援助,帝国需要吗?”
他站了起来,双手交叉搓了搓。
“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做法,大可以向华北驻屯军司令部投诉。”
芳泽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他妈连新井龟太郎的命令都不听,投诉你,给谁看?
他压着火,沉声说道:“板垣君,你要是胡闹,我会致电外务省。”
板垣征四郎看了芳泽一会,又笑了起来。
东京外务省那些文官,最恨的莫过于帝国军人自行其是。
他并不怕外务省,但暂时也没有得罪他们的必要。
至少现在还没有。
“那我问一句,炸领馆的,到底是谁?白俄?还是钱大钧?”
矢田七太郎松了一口气,说道:“肯定不是钱大钧,他没这胆子。”
“七成是白俄,三成,是那个什么炸海帮。”
板垣轻呵一声,“那就当是白俄与什么炸海帮。”
芳泽补充道:“这个炸海帮可能是张宗昌的残部,手里肯定有枪有炮。”
“落水狗而已。”板垣满不在乎,“张宗昌自己都跑得没影了,其它残兵败将,成不了气候。”
矢田说道:“白俄躲在公共租界里,前天我们对那里发动过一次袭击,暂时最好别轻举妄动。炸海帮的具体位置,暂时还没有摸清楚。”
板垣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带着轻蔑。
“公共租界,又怎么样?帝国军队,哪里去不得?”
这句话一出,芳泽和矢田同时吓了一跳。
“要不得要不得。张小六现在就在上海,他刚发了话,谁也不许生事。”
“你的联队算是强行已经进了公共租界与华界,再闹事就等于同时得罪国府与英美。”
“张小六?”板垣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那是个软骨头。”
“张雨亭死了,他屁都没放一个。回头就清洗张廷枢的第十二旅。”
他说到“张廷枢”三个字时,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不必在意钱大钧,更不必在意张小六。”板垣走向门口。
“我在张华浜驻一个大队,钱大钧与张小六到现在同样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芳泽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他怕板垣真在上海闹出大乱子。
“板垣群,你要报复白俄,可以。让炸天帮去干,出了事也与我们无关。”
“好。”板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过,我要先试试钱大钧。”
“你疯了!”芳泽大惊,“我让军部调你过来,不是让你惹事的。”
板垣盯着他,眼神阴冷,“东北那坨大便,你是想生吞进去吗?你想让帝国军队在支那永远被动吗?”
“我要试试,中国军队是用枪炮,还是用功夫!”
他想借这个机会,试一下钱大钧的部队到底线,摸一摸南京的底线到底是在腰上,还是在脚踝上。
至于孙传芳那帮残兵,在他眼里不过是几颗能挪动的棋子,摆在哪一格,都碍不着他。
芳泽正欲再劝,被板垣生生打断。
“我会派一个中队过去,替他们指挥,到时混在中间,谁都看不出来。白俄的事,后推几天。”
芳泽想了想,试试国民也好,看南京敢不敢开战。
板垣征四郎回到驻屯地临时宿舍,摊开一张地图,独自看了很久,并用红笔在高桥、张家浜、江湾三个地方画了个图。
…………
静安寺路花园公馆里,张小六拿着电话,声音里压着掩不住的兴奋。
“廷枢,他驻兵了!板垣那老小子真在张华浜驻兵了,还有炮。”
电话那头,张廷枢笑道:“六哥,我已经知道了。”
贝当路距离张家浜21公里,距离杨树浦14公里,距离虹口11公里,这些区域都在他的天眼范围内。
“那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张小六没有在意他知不知道。
张廷枢没有想到,以前畏日如虎的张小六,现在竟然比自己还急。
“板垣这人的习惯向来是先发制人,他今天刚扎营,明天应该会有动作。他要是明天还不动,我们就动。”
“那你可得记着跟史昭华说一声。“张小六笑道,“我要看报纸上的消息。”
“这种事她不能知道太多,小鬼子会怀疑到她。”张廷枢说道,“战时细节国军会向她爆料的。”
张小六哦了一声,继续说道:“钱大钧都快急疯了,想强行赶那个大队离开,被我按住了。”
“那就让他再急一急。”张廷枢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钱大钧越急,板垣越会得寸进尺。”
张小六有点犯难。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怂?谴责什么的?”
“想想以前,本色出演就行。”张廷枢笑了笑,“你怂得越像,他们越不把你当回事。”
张小六把话筒丢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亮得吓人。
贝当路。
电话挂断后,张廷枢转向屋里坐着的几个人,继续指着墙上的地图说教。
“张华浜到32军江湾前沿警戒部队,只有五公里。这个距离,鬼子的75mm山炮全够得着。
布留赫尔点了点头,“钱大钧不可能不担心,换了我,我也坐不住。”
“看来这王八蛋是真的想动钱大钧,”杨宇霆吐出一口烟,“他是冲小六来的。”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