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集市，正赶上上午最热闹的时候。
扁担挑着青菜的、三轮车拉着猪肉的、卖豆腐的敲着梆子吆喝，人声混着鸡鸭叫，闹哄哄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林默揣着布袋子，顺着摊位慢慢逛。猪肉十二块五一斤，肋排十四，青菜一块五一把，土豆八毛，跟他记忆里的行情差不离。
逛到卖大料的摊子前，正蹲下来扒拉八角，旁边卖干货的老头抬头瞅了一眼，认出来了。
“哟，老根？好久没见你赶席了，还以为你收山不干了呢？这是出来买菜啊。”
林默笑了笑。
“没呢，歇了阵子，这不准备接着干。”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凑过来挑菜的乡亲都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席大勺又出山了？那可太好了！前阵子老王家办喜事，找的外村师傅，那红烧肉做的，跟酱糊似的，难吃死了。”
“就是啊，还是你做的菜地道，味儿正！吃起来不烧心！”
正说着，旁边挤过来个中年汉子，拍着大腿：“哎呀巧了！席师傅！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五天后办酒，想摆二十桌，就惦记你这口红烧肉！你看能腾开时间不？”
林默抬头瞅了瞅，是邻村的王建军，有点印象，以前给他家办过红事。
“能啊。”林默点点头，“加工费三百一桌，食材你们自己买，菜单我给你列，照着买就行。”
“三百就三百！”王建军答应得痛快，他早就打听了，外村师傅现在都二百七八了，席老根手艺还好，三百绝对值，“我先给你五百定金！事成之后再结剩下的！”
说着就掏出五张红票子递过来，爽快得很。
林默接过定金揣兜里，当场就跟他对菜单。
四凉八热俩汤，一共十四道菜，凉拌耳叶、酱牛肉、拍黄瓜、糖拌西红柿；红烧肉、红焖肘子、红烧鲤鱼、酥肉、炖柴鸡、熘肝尖、烧茄子、地三鲜；最后俩汤，一个鸡蛋汤一个酸辣汤，都是本地席面标配，实惠又有面。
王建军听完连连点头：“行！就按这个来！我明天就照着单子备菜！”
俩人又聊了两句，王建军急着回去张罗事，匆匆走了。
林默又逛了会儿，添了点缺的大料，拎着东西慢悠悠往家走。
开门红，刚出山就接了个二十桌的大活。
还行。
回到家，林默就把家伙事儿都翻腾出来。
老铁锅刷得锃亮，二十几味大料按比例配好，磨成细粉装罐。他又把记忆宫殿里存的各世厨艺记忆翻出来，跟席老根的老方子一对，微调了几个配比，味儿能更厚还不腻。
接下来几天，他天天在家练手。
控水能力越用越顺手，熬糖色的时候，手腕轻轻一勾，锅里的糖水打着旋儿冒泡，火候卡得刚刚好，不老不嫩，亮得跟琥珀似的；勾芡的时候，水淀粉在空中就调好浓度，“唰”地淋进锅里，一翻勺，亮得能照见人影。
最绝的是练冰雕，指尖凝着水汽，慢慢塑，没半天就能雕出个小小的寿桃，晶莹剔透，放半小时都不化。
林默自己都乐。
这哪儿是赶大席啊，这出去摆个冰雕摊都能赚钱。
五天一晃就到，王老爷子七十大寿正日子。
天刚亮，林默就推着小推车过去了，锅碗瓢盆、大料盒子、还有自己雕的冰寿桃，装了满满一车。
王家院子里早搭起了红布大棚，挂着喜字灯笼，二十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院里院外都是人，嗑瓜子的、唠嗑的、追着跑的小孩，闹哄哄的。
王建军正在门口迎客，看见他来赶紧迎上来：“席师傅你可来了！菜都备好了，就等你掌勺了！”
“行，先带我去后厨看看。”
林默扎上洗得发白的围裙，往灶台前一站，架势就起来了。
帮工的俩大婶早就等着了，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先做凉菜，耳叶切薄片，酱牛肉顶刀切……”
林默吩咐得清楚，手上也不慢。
凉菜很快上齐，摆盘周正，酱汁亮堂，先到的宾客夹一筷子尝，都点头：“嗯，地道！还是席师傅这味儿！”
紧接着热菜挨个上。
头一道红烧肉，盛在粗瓷碗里，红亮油润，皮皱着好看的花纹，颤巍巍的。端上去满桌都香，有人夹一筷子，入口就化，咸甜刚好，肥而不腻，连连点头：“绝了！这红烧肉，绝了！”
跟着红焖肘子，炖得脱骨，拿勺子一抿就烂，皮糯肉嫩，老人小孩都爱吃。
红烧鲤鱼整条上桌，造型周正，皮不破肉不碎，浇上的芡汁亮得反光，味儿透到骨头里。
酥肉、炖柴鸡、熘肝尖……一道接一道，火候卡得刚刚好，咸淡适口，没有一道失手。
席老根本来就底子好，再加上林默十世攒的厨艺功底，还有控水能力精准控温控汁，比以前巅峰时候还出彩。
吃到一半，王建军搀着老爷子过来敬酒，特意绕到后厨跟林默打招呼。
老爷子七十了，精神头挺足，笑着拱手：“老根啊，辛苦你了！这菜做的，比我上次吃你做的，还香！”
林默擦擦手，笑着寒暄：“应该的，祝您老身体硬朗，吃嘛嘛香。”
“好好好！”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正说着，最后一道甜品端上来，冰雕寿桃，晶莹剔透卧在白瓷盘里，旁边还雕着俩小寿桃，冰碴子冒着白气，看着就精致。
“哟！这是什么？冰雕？”
旁边几桌宾客都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席师傅还会这个呢？！太讲究了！”
“好家伙，这比城里大饭店做的都好看！”
寿桃冰雕一上，直接把整场席面的档次都抬了一截。王建军脸上也有光，笑得合不拢嘴，等下席散了，结工钱的时候特意多塞了两百块红包：“席师傅，太给面了！以后家里有事还找你！”
林默也没推辞，接过来揣兜里。
一场席忙下来，帮工的大婶都累得直捶腰，林默倒是气不喘脸不红，体质增幅摆在那儿，这点活儿跟热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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