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苏清寒,不敢多做打扰,退后一步拱手道。
“那你们慢慢享用,我先去忙了,给村里的弟兄们把肉分一分,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
“好嘞,石龙叔您去忙!”
目送石龙转身走回篝火旁,林辰这才重新一屁股坐回石凳上。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烤牛腿,鼻翼微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牛腿烤得极其讲究,外皮不仅刷了一层野蜂蜜,还撒满了研磨成粉的南岭特有香料,既有果木熏烤的醇厚,又带着一股能够彻底激发肉香的微辣气息。
林辰本身就是个爱琢磨吃食、懂行的人。
看着牛腿表皮那均匀的火候,林辰眼底闪过一抹赞赏,颔首评价道:“不错,色香味俱全。”
“这石龙叔看着五大三粗,烤肉的手艺倒是不含糊,外焦里嫩,把肉汁全锁在里面了。”
话虽这么说,林辰脸上的笑容未减,心底却留了个心眼。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岭腹地,防人之心不可无。
趁着低头打量牛腿的功夫,林辰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扫过整条牛腿的每一寸肌理,随后又探入桌脚那两坛尚未开封的土酿之中。
与此同时,他体内圣体的气血悄然运转至指尖。
圣体百毒不侵,对阴邪毒物、蛊虫瘴气以及各类迷魂药物都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片刻之后,确认这酒肉绝无问题后,林辰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伸手握住插在木盘边缘的一把锋利小骨刀,左手按住牛腿的骨节,右手手腕轻转,刀锋贴着牛腿内侧划过。
唰唰几刀下去,他先将最外层沾染了些许炭火灰烬的焦皮剔除干净,露出了里面呈淡粉红色、纹理细腻的精肉。
随着刀刃切开肌理,滚烫而清亮的肉汁顿时顺着切口溢了出来。
林辰手起刀落,熟练地切下一小块不带半点筋膜的精肉,将其放在旁边垫底的一片洗净的宽大翠绿阔叶上。
又从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根削尖的签子插在肉块上,双手端着阔叶,递到了苏清寒面前。
“师尊,尝尝。”
林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语气殷勤,“这块是牛后腿内侧最嫩的活肉,半点不肥腻。”
身旁的苏清寒垂下眼帘,看着递到眼前的那片翠绿阔叶。
片刻后,抬起眼对上林辰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满是期待的眼睛,苏清寒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既已陪这逆徒留下来赴宴,也没必要扫了他的兴致。
苏清寒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住那根签子的末端,将那小块精肉插起,送入口中。
肉块入口,微辣的南岭香料气息瞬间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便是独角青牛特有的鲜嫩肉质,汁水丰盈,没有半点腥膻之气。
苏清寒细嚼慢咽地将这小块精肉吃完,放下手中的竹签,清冷的脸上神色微松,轻声吐出两个字:“不错。”
听到自家这位向来挑剔的师尊给出好评,林辰眉开眼笑,自己也挥刀切了一大块带皮的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几口牛肉下肚,林辰眼珠子一转,见师尊今夜心情颇佳,连烤肉都吃了,目光当即落在了桌脚的酒坛子上。
随后,林辰弯腰提起一坛土酿放到石桌上,“啪”的一声拍碎封口泥巴,揭去塞坛口的芭蕉叶,一股浓烈甘甜的果木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林辰拿过一只干净的粗瓷大碗摆在苏清寒身前,双手抱起酒坛子,微微倾斜坛口,清澈微黄的酒液拉出一道水线,稳稳地给苏清寒倒了一碗酒……
倒满一碗,林辰顺手提起酒坛,给自己的粗瓷大碗也满上。
酒液撞击碗底,溅起一圈细密的酒花。
林辰凑近碗口,鼻翼微动,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修界灵酒那种刻意调配的灵草味,扑面而来的全是山野百果发酵后的酸甜,混着一股子浓郁醇厚的粮食酒香。
“好酒!”林辰眼睛一亮,放下酒坛,双手端起面前的粗瓷碗。
他转过身,习惯性地朝着苏清寒那边递了过去,嘴角扬起:“师尊,走一个……干杯!”
话刚出口,林辰手腕便是一顿,他突然想起来,坐在自己身边这位可是冰山女人苏清寒。
让她端着这种粗糙的泥碗跟自己碰杯,多少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就在林辰准备讪笑着把碗收回来的时候,旁边的苏清寒却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粗瓷碗,又抬眼瞥了林辰一下,什么也没说。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出去,稳稳端起面前的瓷碗,轻轻往前一送。
“叮。”两只粗瓷大碗在半空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林辰愣了一下,握着瓷碗的手指紧了紧。
他原本以为自家师尊就算不赏他一记眼刀,也得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拒绝,万万没想到,今夜这位冰山美人竟然这么给面子,居然真的顺着他的意思配合起来。
看来之前传送阵连错八次、败光十万上品灵石的事儿,确实让师尊心里有点虚啊。
林辰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对嘛,入乡随俗,这才是我的好师尊!”
苏清寒端着碗,避开他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刚要把碗凑到唇边,林辰却突然伸手虚拦了一下。
“师尊,等会儿。”
苏清寒动作一顿,眉头微蹙,偏头看他。
林辰晃了晃手里的粗瓷碗,笑吟吟地说道:“师尊,咱们喝的这是凡人酿的土酒,里头半点灵气都没有。”
“您要是运转着您那炼虚境的修为喝下去,护体灵力一刷,酒精瞬间就蒸发干净了,喝进肚子里跟喝山泉水、小甜水儿没有任何区别。”
说到这儿,林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听徒儿一句劝,把周身修为和灵力暂时封住,就用最纯粹的凡人肉身去尝。”
“唯有这样,才能真正体会到这坛陈年土酿带来的不一样感觉!”
苏清寒垂下眼帘,看着碗中微微晃荡的微黄酒液,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丝怀疑:“是吗?”
“那是自然!”林辰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徒儿别的本事没有,但在吃喝这两道上,绝对是行家里手,保准不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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