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舟原本想把话说得更高一些,往国家大事上引,可转念一想,这帮人未必有那份见识和本事,便干脆把话讲得直白些。
“好,前辈的话我记下了。”六爷应得痛快,又小心问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陈一舟没有立即回答。他扫过院子,注意到井边放着个水桶,便走过去把桶放进井里,打上大半桶清亮的井水。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陈一舟从身上取出军用水壶,往水桶里倒了些灵泉水,随后叫一个小弟去厨房拿碗。
那小弟先看向王天风。得到六爷点头后,他才赶紧跑去取碗。
碗一送来,陈一舟便指了指井水:“这是最后一件事。你们所有人,每人喝一碗。”
王天风面色迟疑,还是先舀了一碗。水刚递到嘴边,两个手下就抢上来拦住了他。
“六爷,这水来路不明,不能喝!”
“万一里头有药呢?您可得想清楚!”
王天风脸色一沉,喝道:“都让开!前辈要取咱们性命,不过是抬抬手的事,用得着费心下毒?”
说完,他端起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手下们见六爷都喝了,便不再迟疑,纷纷上前舀水。有人还拍着胸口说,要陪六爷一起走这一遭。
水刚下肚时,王天风只觉得身上骤然发热,油腻腻的汗从毛孔里往外冒,浑身不自在。可那阵难受没持续多久,很快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轻快。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连当年打打杀杀留下的几处老伤,似乎都没那么沉重了。旁边的小弟也察觉到了变化,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喜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天风这回是真的心服口服。他再次跪到陈一舟面前,郑重道:“多谢前辈再造之恩!今后您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天风绝不推辞!”
“不过是顺手布下的一步闲棋。”陈一舟语气平淡,“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这里不能久留,尽快撤走。”
王天风立刻站起身,回头吩咐手下:“都去收拾细软,马上动身!”
人群散开后,他留在陈一舟身边,又问:“前辈可还有什么金玉良言?”
陈一舟想了想,才开口叮嘱:“到了香江那种地方,捞偏门上手快。不过,明面上必须有正经生意做掩护。赚了钱,多囤地皮。还有一条红线——绝不准碰毒品。”
王天风郑重应下:“前辈的话,我一定记牢。”
他答得太干脆,陈一舟反倒冷下脸来:“我前段时间刚去过香江,以后也会常去。你要是越了界,不管隔多远,我都能取你狗命。”
王天风额头冒出冷汗,忙道:“不敢!我本名王天风。若能在那边混出些名堂,您随便打听就知道。我王天风永远是您的马前卒!”
“没必要把话说成这样。”陈一舟摆手,“我在那边也有眼线,到了时候自然会知道。时机合适,我会去找你。”
正说着,一个小弟急匆匆跑来,瞥了陈一舟一眼,像是想报告什么。王天风没让他说完,便抬手截住了话头。
“那些身外之物,就当给前辈赔罪的见面礼,照办!”
小弟愣住了:“六爷,那可是整整十几箱……”
“闭嘴!”王天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我的话你没听见?传令下去,立刻出发!”
陈一舟看着他训人,笑着问:“十几箱宝贝,说送就送,真不心疼?”
王天风神情认真:“别说十几箱,就是前辈要我全部身家,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陈一舟略一思量,把军用水壶递给他。壶里还剩三分之一灵泉水。
“拿着,当作你的启动资金。关键时候,这水能救命。”
王天风双手接过,激动得指尖发颤:“多谢前辈厚赐!”
他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还有件事。雇我抓人的那个人叫易中海。”
陈一舟眉头微蹙:“那老东西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江湖人?”
“很多年前,他拿着我一位恩人的信物来找我办事。这次是我们第二回打交道。”王天风解释道。
陈一舟听完,只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走吧。”
王天风抱拳要走,却又停了下来:“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陈一舟先确认四周无人,才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笑道:“免贵姓陈。”
接着,他取出一把特制飞刀,抛给王天风:“这是我的信物。以后若有人拿着这把刀来找你……”
“王某定会竭尽全力!”王天风接住飞刀,郑重保证,“请前辈放心,我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陈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信你。”
王天风带着人离开后,走出老远还觉得脑子发蒙。直到亲眼看见陈一舟的真容,他才意识到这位手段通天的前辈竟如此年轻。惊讶过后,他心里追随陈一舟的念头反而更坚定了。能和这样的奇人搭上关系,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机缘。
“崩!”
陈一舟曲起手指,在陈小燕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她捂着脑门,疼得直咬牙。
“都已经脱困了,你怎么不带着雨水先走?非要逞能?”
“我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嘛!”陈小燕揉着额头,仍不服气,“也不想让你白跑一趟。”
陈一舟板起脸:“燕子,给我记牢了,任何时候都得把命放在第一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把自己置于险地。”
“知道啦,知道啦。”小燕乖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哥,雨水还在隔壁小院关着呢!刚才还有两个坏蛋去找人贩子了!”
“你当我是飞过来的?”陈一舟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我就是顺着那两个人摸过来的。放心,找人的那几个人,还有隔壁看守的,都已经被我解决了。雨水也早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小燕这才松了口气,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那咱们赶紧撤吧!”
陈一舟却没急着动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急什么?他们走得这么匆忙,肯定有不少东西没带走。咱们仔细搜一遍,能用的全拿走,一根毛也不给他们留下。”
陈小燕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活像守财奴上了身。
兄妹俩把两座院子翻了个遍,半小时后才在前院汇合。陈一舟临走前,又把该怎么应付旁人的说辞交代清楚。
“回去以后统一口径。谁问都说你是为了救雨水,才假装中招被迷晕。后来你找机会抢回雨水,双方打了起来,关键时候我赶到,鸣枪示警把他们吓跑。记住了吗?”
“明白!”陈小燕点头如捣蒜,“这剧本我熟,保证演得天衣无缝!”
陈一舟点点头:“那我去把雨水接过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没过多久,他就扛着昏迷的何雨水回来了。
“燕子,收工回家。”
兄妹俩离开后,院子里静得听不见半点动静。要是两座院子能开口,这会儿准得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这哪叫搜刮战利品,分明像蝗虫过境。陈一舟还打着“消除痕迹”的名号,所到之处片甲不留。院里除了光秃秃的墙壁,几乎什么都没剩下,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
路上,陈小燕忽然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锃亮的手枪。陈一舟看了一眼,叮嘱她把东西收好,改天再教她练枪法。这玩意儿太扎眼,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亮出来。
他又提醒道:“咱们现在是不缺钱,但在外头别大手大脚,财不露白,懂不懂?就算想贴补家用,也得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小燕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她原本还想着回家显摆一番,这下被陈一舟一盆冷水浇得没了念头。
快进城时,陈一舟把何雨水放平在地上,喂了她一点稀释的灵泉水。过了片刻,何雨水慢慢醒了过来。
“燕子姐,救命啊!”她刚睁眼便惊叫出声。
陈小燕赶忙抱住她:“雨水别怕,是我!咱们已经安全了。”
何雨水怔了怔,茫然地看向四周。夜色太深,她什么也看不清:“安全了?”
“是我哥救了咱们。”陈小燕安慰道。
陈一舟也温声问:“雨水,没事吧?”
何雨水这才放下心,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陈大哥好,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邻里邻居的,客气什么。”陈一舟问她,“身体怎么样,能走吗?咱们得尽快回去,你哥估计急得都要上房揭瓦了。”
何雨水活动了一下手脚:“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另一边,四合院里,何雨柱报完案便急匆匆赶了回来。他才进前院,就被陈爱国拦住了。
“傻柱,一舟呢?”
何雨柱正烦着,险些发火,认出是陈爱国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一大爷,雨水跟燕子都不见了。一舟去找人,我正准备去通知你们家。”
陈爱国心里一紧,抓住他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走,进屋说清楚!”
到了东跨院,何雨柱把自己和陈一舟找线索的经过、陈一舟最后发现的情况,以及他交代的话,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神色各不相同。陈爱国着急地看向赵老太太:“妈,这可咋整?您老给拿个……”
“拿什么主意?”赵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家的事,“静观其变。”
“啊?”
“啥?”
陈爱国和何雨柱面面相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那可是她亲孙女,老太太怎么能这么淡定?
见屋里其他人也都各做各的,陈爱国忍不住问刘翠芳:“弟妹,咱们真不出去找找?哪怕做做样子也好啊!”
刘翠芳一边纳鞋底,一边答道:“公安和街道办不是都在找吗?再说,一舟说了,燕子是故意让人抓走的。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那丫头机灵着呢,吃不了亏。”
“你……”陈爱国觉得自己简直和这一屋子人不在一个频道,只好转头问于莉,“侄媳妇,你也不担心?”
“担心啊!”于莉剥着花生,语气却很轻松,“大伯,真没事的。燕子那一身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一舟也去了,这兄妹俩凑到一块儿,该担心的可是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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