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燕连忙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一叠声道：“好好好。”说着，她又把手搭到何雨水肩上，笑道：“以后我叫他柱子哥，这总行了吧？”
何雨水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两个姑娘并肩走出了院子。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有双眼睛已经盯了过来。
与此同时，城里一处隐蔽的落脚点内，八字胡正垂手听着六爷吩咐。
六爷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道：“东西已经运到城外了。从现在起，除了那些准备改行的兄弟，其他人都给我分批撤出去，别在城里继续逗留。”
他说完，目光落到八字胡身上。
“我只给你一天一夜。明天早上之前，必须到郊外跟我汇合。你要是赶不到，我就按原计划离开，不会在那儿等你。”
八字胡赶紧拍着胸口保证：“六爷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办利索。等我收拾完那两个丫头，准时去郊外找您。”
“少说废话，滚去办事。”
六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八字胡出了门，脸上的恭敬立刻换成了狠厉。他招来五个心腹，又从熟人那里弄来一把手枪，别在腰后，这才带人赶往集市。
盯梢的小弟早就等在那里。见八字胡出现，那人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旧屋：“胡子哥，人就在里面。那两个丫头身边没有多少人，屋里只留了几个兄弟看着。”
八字胡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确认四下没有异常后，才带着人绕进了后巷。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让五个小弟先散开，把出入口都看住。随后几个人蹲在墙根下商量起来。
“这里人多，真要当街动手，容易闹出乱子。”其中一人咧嘴道，“不如照人贩子的法子来。让两个人进去冒充家里人，直接把姑娘往外拽。咱们剩下的人在旁边吵起来，谁敢多管闲事，就说是家务事。”
八字胡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主意还算稳妥，正准备点头，屋里却忽然传出一阵哗啦声。
几个人急忙从门缝往里看。
昏暗的屋子里，方桌旁摆着一堆箱子。大小不一的木箱层层叠叠，足有十几个。几个看守围在桌边喝茶打牌，神情松散，显然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摸上门。
躲在另一侧的陈小燕，也在此刻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她原本只是想先把人找出来，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么一批货。那一箱箱沉甸甸的东西，立刻让她心里有了数。
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
屋里有五个人，外面还有八字胡等人。正面硬闯确实有点麻烦，可对方毫无防备，反倒给了她先下手的机会。
陈小燕没有再犹豫。
她抬手一甩，两把飞刀悄无声息地掠了出去。一把直取门边匪徒的后颈，另一把则扎向右侧那人的要害。几乎就在寒光离手的同时，她已经蹬地冲进了屋里。
突袭来得太快。
有人刚放下茶杯，就见一道白光贴着眼前掠过，慌忙抄起桌旁的木凳挡在身前。茶杯应声碎裂，飞刀也被凳面撞偏。
可他挡住了第一下，却没能挡住陈小燕的第二轮攻势。
陈小燕借着冲势跃过方桌，右腿带起一股劲风，狠狠踹在另一名匪徒脸上。落地的同时，她左拳横摆，重重砸中旁边那人的太阳穴。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被踢中的人当场栽倒，挨拳的那个摇晃着爬起来，连手里的家伙都顾不上拿，转身就往外跑。
“来人啊！有人杀进来了！”
他才喊出半句，陈小燕手腕一抖，飞刀便穿过门边的缝隙，准确没入他的后颈。喊声戛然而止，那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陈小燕回头看向方桌旁的人，嘴角微微一挑。
那人手臂上已经插着一把飞刀，手里的凳子也掉到了地上。他虽然练过几手庄稼把式，可这点本事在陈小燕面前根本不够看。
“能用茶杯挡刀，反应倒是不慢。”陈小燕活动了一下手腕，“可惜，光反应快没用。”
话音未落，两道寒光再次飞出。
那人慌忙闪身，勉强避开了胸口，却也因此露出了破绽。陈小燕贴身而上，一记日字冲拳直捣心口。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人捂着胸口连退几步，指着陈小燕想说什么，眼神中的光却飞快暗了下去，最终重重摔倒在地。
屋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外面的人。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八字胡正在门外大声指挥手下包围屋子。
陈小燕扫了一眼那些箱子，手掌轻轻一挥，十几个箱子便凭空消失，被她全部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刚走到门边，心头突然一紧。
危险！
陈小燕本能地收住脚步，整个人猛地向后退去。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子弹擦着门框钻进屋里，打得木屑四处飞溅。若不是她提前察觉，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要了她的命。
陈小燕靠在墙边缓了口气，后背很快沁出一层冷汗。她抬眼望向门外，正好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里面的朋友，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突然杀我这么多兄弟，总得让我知道，老六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吧？”
陈小燕眼珠一转，干脆隔着屋门喊道：“想知道我是谁，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门外的六爷沉默片刻，才说道：“朋友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绝不隐瞒。”
“痛快。”陈小燕提高声音，“我问你，今天抓来的那两个小姑娘，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六爷显然没有料到她是为这件事来的，语气顿了一下：“冒昧问一句，朋友跟那两个姑娘是什么关系？”
陈小燕正要开口，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公鸭嗓。
“六爷，跟这娘们儿磨蹭什么？咱们这么多兄弟都折在她手里了，直接冲进去，把她打成筛子再说！”
陈小燕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认出了说话的人。
她悄悄移到窗边，故意大声喊道：“外面那个放屁的，是胡子哥吧？”
“你——”
八字胡气得刚要骂人，陈小燕已经闪到了门侧。下一刻，窗外枪声连响，木窗被打得碎屑横飞。
透过飞扬的尘土，她看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正举枪瞄向窗口。
陈小燕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刀。
飞刀穿过窗缝，直奔八字胡的脑袋。八字胡刚张嘴，眼前便被寒光占满，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眉心的刹那，旁边的六爷猛地撞了他一把。
八字胡踉跄着摔向一边，脸颊被刀锋擦出一道血口。替他挡下这一刀的小弟却没这么幸运，飞刀正中眼窝，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八字胡摸了摸脸上的血，心有余悸地看向六爷：“六爷，多谢您救命！”
他这句话刚说完，六爷便突然变了脸色。
“小心！”
八字胡低头看去，只见另一把飞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向屋内，身体晃了几下，最终倒在了地上。
六爷又惊又怒，冲着屋里吼道：“我已经救了他，你为什么还要下杀手？”
“为什么？”陈小燕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当初抓我的人里，就剩他这一根独苗了。我本来还想留着他问话，可他既然敢朝我开枪，就没有继续活着的价值。何况，你不是知道雇主是谁吗？”
六爷心头一震：“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蒙面青年踏着夜色走来。他步子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压迫感，正是循着踪迹赶来的陈一舟。
六爷脸色骤变，抬手喝道：“开枪！快开枪！”
剩下的人不敢迟疑，几把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枪声在巷子里回荡，墙面和门框被打得石屑乱飞。
屋里的陈小燕一听见陈一舟的声音，心脏便猛地提了起来。她顾不上外面的危险，死死盯着门口，生怕大哥在乱枪之下出了什么意外。
枪声持续了片刻。
两个弹夹很快被打空，硝烟笼住了整条巷子。六爷抬手制止手下继续射击，四周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烟雾散开后，陈一舟仍旧站在原地。
他的衣角都没有乱，脚边却落着一堆已经变形的弹头。陈一舟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飞刀，抬眼扫过面前众人，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一群匪徒如同被钉在地上，谁也不敢再动。
六爷在刀口上混了几十年，什么狠角色都听说过，可徒手挡下子弹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哪是人，分明就是活阎王。
他很干脆地把手枪扔到地上，朝手下吼道：“都把家伙放下！”
枪械、刀棍接连落地，巷子里顿时只剩一片沉闷的声响。
陈一舟看着跪伏在地的众人，心里却没有因此放松。六爷这种人在城里经营多年，知道的东西太多，放他离开，迟早会留下祸患。
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转头朝屋里喊道：“燕子，出来吧。”
六爷一听，脸色立刻白了，急忙阻拦：“姑娘，别出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噗通一声跪下，双手撑地朝陈一舟求道：“前辈，求您高抬贵手，放我这些兄弟一条生路！”
陈一舟挑了挑眉：“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六爷咬了咬牙，急忙说道：“见过那两个姑娘真容的人，基本都死绝了。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抓人，可这件事我知情，也知道幕后是谁。只要前辈肯放过这些弟兄，我把雇主供出来，然后拿我这条命赔给您！”
周围那些匪徒顿时急了。
“六爷，万万不可！”
“咱们跟他拼了，横竖都是一死！”
“就是，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怕他干什么！”
叫嚷声此起彼伏，原本已经放下武器的人，竟然又露出几分拼命的架势。
陈一舟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六爷能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的命拿出来换手下活路，倒有几分枭雄气质。至于这帮人，虽然干的不是正经行当，对六爷的忠心却是真的。
若能把他们收为己用，留他们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沉默片刻后，陈一舟终于开口：“想活命，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六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说道：“前辈尽管吩咐，别说几个条件，就是几百个，我也照办！”
陈一舟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地方你们不能继续待下去，立刻消失。”
“没问题！”六爷答应得毫不犹豫。
“先别急着答应。”陈一舟的目光冷了下来，“不只是离开这里。大陆，你们也不能待了。”
六爷愣在原地，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前辈，弟兄们这辈子都没出过国，去了外面人生地不熟……”
陈一舟摆了摆手：“没让你们去洋鬼子那边。香江，或者湾湾，你们自己选个地方混。”
“好！”六爷咬了咬牙，只能低头道：“听前辈的！”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