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燕死活要跟于莉坐一辆车，刘翠芳嫌她没眼色，数落了几句，她也只当没听见。
车开出去一段，于莉瞧着旁边满脸写着“快告诉我”的小姑子，先笑着道了声歉：“燕子，今天把你也拉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陈小燕赶紧摆手：“嫂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快跟我说说，饭桌上那一出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问号。”
“不是说清楚了吗？”于莉忍着笑，“就是合伙吓唬一下你那个花心哥哥，让他长长记性。”
陈小燕眼睛一下睁圆了：“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哥和小娥姐的事，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了，心里有数。”于莉一点没瞒她，“奶奶和妈也都知道。”
陈小燕指着自己，神情像是突然被人从梦里叫醒：“那全家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还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于莉被她逗得直乐，点头承认：“这场戏是我、妈、奶奶和小娥姐一块商量的。你哥做事不老实，总得给他个教训。你今天帮着说话、在旁边起哄，倒是把戏撑得挺好。”
陈小燕翻了个白眼，心里直嘀咕：合着我还是重要角色？回去之后不知道要被笑成什么样。她暗下决心，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积极地往热闹里凑，太丢人了。
等一行人回到家，陈一舟压根顾不上妹妹在旁边一脸郁闷地画圈圈，拉住于莉就要上楼，显然是想把憋了一顿饭的问题问个明白。
“站住。”刘翠芳一句话叫住了他。
她把手一叉腰，宣布家庭委员会已经有了决定：从今天起，陈一舟包下家里所有家务，洗衣、做饭、拖地，一样不落，期限一个星期。
陈一舟当场愣住：“妈，这委员会什么时候开的？谁参加了？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燕子，你知道吗？”
陈小燕连连摇头，表示自己跟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刘翠芳半点不含糊，“前几天我跟莉莉、小娥关起门商量过了，惩罚的就是你这份花心。”
陈一舟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陈小燕趁机凑到他身边，小声提醒：“哥，别问了。今天这套连环戏她们早就商量好了，就是冲着你来的。可怜我本来没事，自己偏要往枪口上撞。”
这下陈一舟总算明白了。他转头看向于莉，眼神里又惊又喜。刘翠芳先替她把话说了：“没错，今天的事都是我们商量好的。莉莉愿意接纳小娥，也愿意原谅你这个混球，可你犯了错，活罪可免不了。”
听见于莉肯原谅自己，陈一舟高兴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一把抱起她转了两圈：“莉莉，谢谢你！老婆，你真是太好了！”
刘翠芳抬手就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赶紧放下来，毛手毛脚的！要是伤着我孙子怎么办？”
于莉脸红了些，忙说：“妈，没事，舟哥有分寸。再说现在还早着呢。”
之后几天，陈一舟过得可谓痛并快乐着。家务活一件接一件，他每天忙得团团转；忙完了，还得费尽心思想办法哄于莉开心，把前世那些土味情话搜刮个遍。
一天晚上，大家正准备休息，刘翠芳忽然把陈小燕叫住：“燕子，这两天把你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楼下来。小娥要来住一阵子。”
陈小燕听完，心里一阵发苦。出去吃顿饭，回来就多了个嫂子，眼下连她的闺房也要腾出来了，这日子过得也太突然。
陈一舟迟疑着开口：“妈，小娥姐就这么住进来，会不会不太合适？院里人多嘴杂，传出去不好听。”
刘翠芳大手一挥，叫他别操心：“该怎么安排，我们早就想好了。”
几天后，娄小娥提着精致礼盒，手里拿着孕检单，特意大张旗鼓地去找赵老太太报喜。她怀孕的消息没多久就在四合院里传开了。娄小娥有意把消息放出去，院里人自然很快都听说了。
又过了几天，她哭着跑来找赵老太太诉苦，说丈夫是个混蛋，自己怀着孕，他却不肯回来照顾她。她一气之下已经和那个负心汉离了婚，父母知道后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又跟家里吵了一场，只能离家出走，到干奶奶这里躲一躲。
陈一舟和陈小燕兄妹俩把这番经过看了个全，心里都佩服得不行。这一套说得有鼻子有眼，演得又哭又闹，娄小娥不去拿个小金人，简直可惜了。
院里吃瓜的人听了她的遭遇，也跟着唏嘘了一阵。娄小娥正式住进陈家后，家里一下热闹了不少。
起初陈一舟处处小心，生怕于莉心里不痛快，连说话做事都谨慎得很。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于莉和娄小娥亲近得像亲姐妹，整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反倒把他这个正牌丈夫晾在一旁。
看到她们相处融洽，陈一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心里对妻子满是感激，那份爱意更是越积越深。
另一边，易中海自从和李翠兰离婚，整个人都蔫了，整日阴着脸，深居简出。贾张氏几次找借口登门，想探探他的家底，易中海都黑着脸把人挡了回去。
在家闷了两天，他总算调整了些心情，带上东西去看聋老太太。老太太把这段时间院里发生的事挑要紧的说了一遍，随后劝他：“中海，别总顾着想别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工作落实下来，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老太太，我早被轧钢厂开除了，档案上也有污点。眼下还有哪个工厂敢要我？”
聋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她已经托人打听过。如今在京城找工作确实处处碰壁，但并非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易中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握住她的手，“老太太，您帮帮我。只要能翻身，叫我干什么都行。”
“离开京城。”聋老太太慢慢说，“少则三年，多则五年。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
她朝西北方向指了指：“大西北正在搞建设，缺人手。你可以用轧钢厂高级钳工的名义过去支援建设。那边苦是苦些，你好好干几年，攒些资历，过几年也许就能风风光光地回来。”
易中海沉默许久，心里仍旧犹豫：“老太太，这事太大了，让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聋老太太知道他还舍不得离开京城，便没有再逼，只让他想好了再给准信。
易中海从她家出来，路过刘海中家时，看见刘海中正一个人闷头喝酒，便推门进去。
刘海中抬头招呼他：“哟，一大爷来了？快坐，陪我喝一杯，我心里憋得慌。”
“别叫一大爷了，叫老易吧。”易中海拉开凳子坐下，苦笑着说，“咱们现在都是光杆司令，再叫大爷，让人听见还不得笑话。”
刘海中一拳砸在桌上，杯子跟着颤了几下。他气冲冲地骂道：“都怪陈家那个小畜生，害得咱们落到这个地步！”
易中海没接这话，只问他工作找得怎么样。
“还找什么？我去找过好几回厂领导，腿都快跑断了。”刘海中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人家说我犯的事性质太恶劣，影响又坏，哪敢再收我。后来干脆连厂门都不让我进。”
易中海心里一沉，又问他靠什么过日子。
刘海中扯出个苦笑：“我有劳改记录，哪儿都不要我，连临时工都嫌弃。好在还有把子力气，能给人扛大包、打零工，多少混口饭吃。”
这几句话让易中海心凉了半截。他犯的事比刘海中更重，情节也更严重，就算硬着头皮去找厂里领导，多半也是自取其辱。
难道真得背井离乡，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大西北？他越想越不甘心，两只手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想当初，他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风光无限，没想到到了晚年竟落得这副光景。
易中海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最后全化成了怨恨。他认定这一切都是陈家害的，若不报这个仇，自己就誓不为人。
他勉强挤出笑容，对刘海中说：“我没事。家里还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
刘海中看着他匆匆离开，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真是莫名其妙，神经兮兮的。”
回到家后，易中海越想越气，胸口像堵着一团火。他换上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翻出压箱底的两百块私房钱，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迈步出了门。
刚走到大院门口，他便碰上闫阜贵垂头丧气地回来，活像只斗败的公鸡。易中海停下来问他：“老闫，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别提了，找工作去了。”闫阜贵推了推眼镜，满脸苦涩，“老易啊，这回咱们算是彻底栽了。往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熬。”
易中海问他找到没有。闫阜贵摊开双手：“没有。那些学校一听我是被开除的，还去劳改过，一个个躲我跟躲瘟神似的。老刘好歹有把子力气，还能做苦力，可我这身板，肩不能挑，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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