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五天。冷空气来了。
早上凌霄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从玻璃的边角向中心蔓延，形成细密的白色纹路。他伸手碰了一下玻璃表面，指尖触到的瞬间传过来一股冰凉的触感。窗外的操场上覆盖着一层白霜，跑道上的塑胶颗粒被冻得发硬，颜色比平时浅了一些，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和地面之间的摩擦系数明显变了，脚感更滑了一些。远处的建筑物轮廓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边角在冷空气中都显得格外清晰，好像被冷空气削过一样棱角分明。
凌霄对着窗户呼了一口气，白雾在玻璃上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的雾面，雾面的边缘在玻璃上慢慢缩小。气温比前几天至少降了五六度，走廊里的温度也明显低了不少。
“今天比前几天冷很多。”
翠芽虫从枕头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体，毛发蓬松了一下又贴回去。它走到窗边，在窗台上蹲坐下来，抬头看了看窗外。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小团白雾，从口鼻前飘出来然后消散了。它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霜和灰白色的天空，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光秃秃的树影。然后回头看了看凌霄，尾巴翘着，尾巴尖向上微微弯曲，姿态没有因为天气变冷而缩起来，脊背也是挺直的，没有弓起来御寒的迹象。
“今天还去操场练吗？”凌霄问了一句。
翠芽虫的尾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弧线——看起来不像要退回去的样子，反而好像准备好了要出去。凌霄看了它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一些的外套换上，布料更厚实，拉链拉上去之后领口能包住半个脖子。他从抽屉里掏出那袋变异月华草——最后一片了。他把最后那四分之一片撕下来递过去，翠芽虫张嘴接住，嚼了几下，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嘴唇。袋子里彻底空了，他把空袋子从密封条的地方折起来。
翠芽虫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唇，然后跳进他的口袋里，身体在口袋里蜷好，尾巴从口袋边缘搭出来。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冷风迎面扑来，凌霄眯了一下眼睛，把外套的领口翻起来护住脖子。操场上的草被风吹得贴向地面，枯黄的草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宿舍楼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片结冰的水渍，凌霄迈过去避开了。
凌霄在跑道上慢跑起来，先小步慢跑让身体适应低温。地面上有些地方结了一层薄冰，薄到几乎透明，但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有一个短暂的打滑感，鞋底和冰面之间几乎没有摩擦力。他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前方的路面，选了没有结冰的路线跑。翠芽虫跟在他脚边，步伐比平时稍微谨慎了一些——它在有冰的地方会放慢脚步，用爪尖试探一下路面再落下去，踩实了之后才把重心移过去。它的四只脚爪在有冰面上留下浅浅的爪痕，冰面被爪尖划出几道细线。
跑了三圈之后凌霄在跑道边停了下来，呼出的气在面前形成大团的白雾，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得比平时更快。翠芽虫站在他脚边，呼吸平稳，腹部起伏的节奏不快不慢。凌霄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身体——手掌从它的脊背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摸过去，体温正常，毛发表面摸起来是温热的，没有因为天气冷而明显下降，甚至比平时稍微暖和一些。它在低温环境下的表现比凌霄预想的要好一些，没有瑟缩，四条腿站得直，没有把脚轮流抬起来避寒，也没有表现出不适的迹象。
“不冷？”
翠芽虫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很明确。尾巴在身后翘着，尾巴尖朝上。凌霄注意到它在冷空气中活动的时候似乎比在温暖的环境里更精神一些——目光更亮，瞳孔微微扩张，反应更快，动作也更干脆，没有那种在暖和房间里才会出现的懒洋洋的感觉。
凌霄直起身来想了想。这可能和虫灵诀有关——灵力在体内的持续运转会产生热量，维持体温。也可能和变异进化有关——身体机能在全面提升的同时对外界环境的适应能力也在增强。又或者两者叠加才有了这个结果。
凌霄又在操场上跑了两圈。这次他跑得稍微快了一些，步伐拉大，脚掌落地更有力。翠芽虫始终跟在他脚边偏后一点的位置，步伐稳定，四只脚爪的落地节奏和凌霄的步伐高度同步。跑完之后凌霄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台阶的混凝土表面冰凉刺骨，隔着裤子也能明显感觉到冷意从接触面渗进来。翠芽虫跳到他旁边的台阶上蹲坐下来，脚掌接触到冰冷的混凝土时微微抬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平了，蹲坐在那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操场上的霜面上，泛出一片细碎的闪光，每一颗霜粒都像一个小棱镜，折射出短促的亮光。空气很冷，吸进鼻腔的时候有明显的凉意，但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冬天特有的暖意，光线落在皮肤上有一种轻柔的温热触感。
凌霄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空了的变异月华草袋子，袋子的塑料材质在口袋里已经变得冰凉。两片叶子，撑了一周半的时间，时间不算长但也算不上短。凌霄把空袋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袋子空瘪瘪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把袋子展开看了一眼内部，然后叠好放回口袋里。
“明天去一趟张师傅那里，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东西。顺便问一下变异材料和普通的进化材料在灵力特性上有什么区别。”
翠芽虫的尾巴在冰冷的台阶上轻轻扫了一下，尾巴尖在混凝土表面划过。凌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裤子后面被台阶压出了两道印子。他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寒风吹过来的时候他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下巴缩进领口里。翠芽虫趴在他口袋里，尾巴从口袋边缘搭出来，在风中一晃一晃的，尾巴尖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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