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凌霄又试了一次灵力集中。他坐在床边,位置和昨天一样,手放在膝盖上,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角度和昨天差不多。翠芽虫在他面前蹲好,尾巴收拢在身体一侧,前爪撑在床单上,脚爪微微扣紧床单的纤维。凌霄闭眼运转虫灵诀,先让灵力在经脉中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熟悉的温热感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向上,一节一节地经过脊椎,经过后颈时有一点轻微的麻感,再沿着肩膀绕过肩关节,沿着手臂向下到指尖,指尖感受到一种微弱的脉动。等循环走顺了之后,他试着把灵力集中到右手食指的指尖,把灵力从全身的流动状态往一个点收拢。
他集中精神,引导灵力往指尖的方向收束。能感觉到灵力从手臂的经脉中向指尖汇集,像水流被引导到一个更窄的通道里,流速在加快,指尖的温度开始上升,比其他几根手指明显要高一些,血管搏动的感觉也比平时更清晰,食指指腹上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跳一跳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食指——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变化,没有发光,没有变色,看起来和平常完全一样。但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确实比其他手指高一些,食指指腹的位置有一种细微的充盈感,好像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压力点在持续存在。
他看向翠芽虫。翠芽虫蹲坐在床单上,尾巴在身后保持着翘起的姿态,尾巴尖朝上。凌霄注意到它的尾巴尖上没有出现暗金色的光芒——它试了几次都是暗的,尾巴尖上什么也没有,和普通的尾巴没有任何区别。
“集中不了?”
翠芽虫低下头看自己的尾巴,尾巴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它试着用了一次力——没有反应。又试了一次,尾巴尖的肌肉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光芒亮起来。它抬起头看了看凌霄,目光平静,没有焦躁也没有失落。凌霄注意到它没有表现出沮丧的样子——它只是蹲在那里,调整了几次呼吸,胸腔一起一伏,然后又试了一次。尾巴尖仍然没有亮起来,但翠芽虫的呼吸节奏比昨天更稳了,吸气深呼气长,身体没有因为连续失败而变得紧绷,它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身体的状态是放松的,肩膀没有耸起来,前爪也没有用力地扣紧床单。
“今天不行就算了。明天再试。”
翠芽虫的尾巴在床单上轻轻扫了一下,尾巴尖划过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它站起来,前爪往前伸了一下,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走到枕头边趴下来休息,下巴搁在枕头边缘上,眼睛半开半合。
凌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面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斑,光斑窄窄的一条,从墙上延伸到地面。他回想了一下昨天的过程——灵力集中确实是第一次做到了,掌心能明显感觉到灵力聚集的胀感,翠芽虫的尾巴尖也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但今天又重新试了两三次都没有成功,同样的方法今天就是找不到那个感觉。这个状态对他来说不算意外——灵力控制的能力不是持续稳定的,有时候能找到感觉,有时候找不到,受状态、精神集中度、身体疲劳程度的影响很大。今天没有昨天那种感觉,就是不在那个状态上。
之后的两天凌霄每天下午都会让翠芽虫试一次灵力集中,时间固定在下午两点,光线最好最稳定的时段。翠芽虫每一次都认真试了——它会先调整好蹲坐的姿势,前爪放平,后腿收拢,闭一下眼睛,深呼吸一次,胸腔鼓起来再缩回去,然后把注意力放到尾巴尖上,额头上会出现专注时的小纹路,两条细纹在眉心上方挤出来。光芒只在第三天的下午短暂地亮了一下——比第一次更亮一些,颜色更深,从暗金色接近到金黄色,亮度比第一次大概亮了一倍,但也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暗下去了,好像被风吹灭的小火苗,瞬间就消失了。之后又试了几次都没有再现,尾巴尖始终是暗的,不管翠芽虫怎么集中精力都没有再亮起来。
凌霄没有失望。他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开到记录的那一页,纸面上已经有好几行工整的记录。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灵力集中,三天内成功出现两次,持续时间短,稳定性不足,需继续练习。他把日期和当天的尝试次数都写清楚,字迹工整,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隔开。他把笔帽盖好,咔嗒一声扣紧,把本子合上,封面朝上放回了抽屉里。
翠芽虫趴在枕头上,尾巴搭在枕头边缘,尾巴尖自然地下垂着,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摆动。凌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从白天慢慢变成黄昏的过程——光线正在变暗,操场上的影子在拉长后渐渐模糊,和周围灰色的地面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了。窗玻璃上反射出室内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白光,还有室内书桌和椅子的轮廓。远处的天空泛起了一层灰蓝色,从地平线往上由浅到深过渡,在地平线附近颜色最浅,越往高处越深。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建筑物之间的空地在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大一些,轮廓变得柔和了。
他把手伸过去放在枕头旁边,让翠芽虫的尾巴能够到他的手腕。尾巴摸索着搭了上来,尾巴尖先是碰了碰他的皮肤,然后整条尾巴缠绕上来,带着微微的暖意,尾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不用急。练不会的东西换一种方式也能走通。”
翠芽虫的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勒紧了一点点,然后又松开了,尾巴恢复到松散的缠绕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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