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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敲

灾变纪元:我的基因能解析 最新章节正文 第182章 敲 http://www.ifzzw.com/397/397828/
  
  
    我们在"这三个字发出去的第二天,议事厅吵起来了。

    吵的不是要不要敲。

    是怎么敲。

    "全网四千多个节点。"

    秦烈说:

    "最东边到最西边,七千多里。"

    "你怎么让他们同一个时刻敲。"

    屋里没人答。

    "电报的话——"

    一个年轻的后生举手:

    "电报走得快。"

    "多快。"

    "从这儿到东边三号站,中间转十一次。"

    "多久到。"

    后生想了想。

    "顺利的话,一个半时辰。"

    "不顺利呢。"

    "两天。"

    秦烈把两个手一摊。

    "那就完了。"

    老宋坐在角落里。

    他坐了一上午没说话。

    到了晌午,他把烟袋锅子往桌沿上一磕。

    "我有办法。"

    "你说。"

    "这个事,不能让我们这儿发令。"

    他说。

    "为什么。"

    "因为一发出去,就得走十一次转接。"

    他说:

    "转到第十一次的时候,最东边那个站才收到。"

    "收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敲完了。"

    "那怎么办。"

    老宋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我们反过来。"

    他说:

    "不敲击的时刻。"

    "我们敲'准备'的时刻。"

    屋里安静了大概五息。

    秦烈皱起眉头:

    "说清楚点。"

    "全网点太多了,统一时刻不可能。"

    老宋说:

    "但是我们只要统一'多久以后'。"

    他说:

    "比如说,从现在起,十个时辰以后。"

    "大家准备好。"

    "到第九个时辰末年的时候,本站最后一个指令:还剩一刻。"

    他说:

    "剩一刻这个口令发出去的时候,不用传得远。"

    "为什么不用传得远。"

    "因为每个站只要负责自己这一片。"

    他说:

    "我们这儿负责城里的二十六个点位。"

    "东边三号站负责它周围的十九个。"

    "每个站各自数着自己这一片的时间。"

    他说:

    "各自数,各自敲。"

    "敲错了怎么办。"

    "那就多敲几次。"

    老宋说:

    "反正声音不要钱。"

    那年五月十一,第一次全网合敲。

    准备的时间是一天。

    第一天,出了三桩事。

    头一桩:有两个节点把"剩一刻"听成了"剩一炷"。

    一炷香的时间各处不一样,有的地方是全烧完,有的地方烧一半算一炷。

    这两个地方提前了大概十七息。

    第二桩:有一个节点敲早了。

    守站的那个后生后来自己交代,说是手抖。

    "我端着锤子等着等着,它就掉了。"

    第三桩最麻烦。

    海边有一个节点,压根没听见口令。

    因为那天刮风。

    风从东南来,把声音全吹散了。

    那一天,全网一共敲了三千四百多下。

    按老宋的说法,散得像下雹子。

    "跟粥锅似的。"

    他说:

    "咕嘟咕嘟。"

    第二次是五月十六。

    这一次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改了两条规矩。

    头一条:不许用香。

    统一改成"数水"。

    每个站发一只碗,碗底钻一个小眼。

    装满水是三百六十息。

    水漏完,就敲。

    水漏完那一刻,全网统一敲一下。

    第二条:风大的地方,不用耳朵听口令。

    挂旗。

    旗一起落,就敲。

    五月十六,第二次全网合敲。

    这一次,安静多了。

    静默三十息以后,东边三号站那边,来了消息。

    消息只有两行。

    【听见了。】

    【不确定。】

    穗子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什么叫不确定。"

    穗子拿过一张纸。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递给报务的人。

    写的是:

    【你说说话,别判。】

    【底下那一声,你自己听着像什么,就写什么。】

    【写错的不要紧。】

    回信是半个时辰以后来的。

    【像是有。】

    【不敢写死。】

    写这行字的,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姓陈。

    就是三年前头一个听见敲击的那个人。

    穗子转过身。

    "备马。"

    "去哪儿。"

    "三号站。"

    从磐石到三号站,快马走两天。

    穗子带了两匹马,三个人。

    到的时候是第三天下午。

    三号站在海边一个崖头上。

    三间石头房子,屋顶压着石头,怕风掀。

    陈姑娘站在门口等她。

    "先生。"

    "叫我穗子就行。"

    "是。"

    "那天你听见的,是什么样的。"

    姑娘低下头。

    "我说不好。"

    "随便说。"

    "就是……"

    她顿了一下。

    "就是我们敲完,静下来以后。"

    "静了大概二十息。"

    "底下有一声。"

    "什么样的。"

    "很闷。"

    姑娘说:

    "像有人在水底下,隔着一层东西,敲了一下空的。"

    "有多远。"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底下。"

    姑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因为我这儿感觉得到。"

    "感觉到什么。"

    "震动。"

    她说:

    "声音是从地里上来的。"

    "不是从天上下来的。"

    穗子站在崖头上。

    那天没有风。

    海面平得像一块铁。

    "你们这儿离水边多远。"

    "三十多步。"

    "下去过吗。"

    "没有。"

    穗子点了点头。

    她在崖头坐了很久。

    坐到太阳偏西。

    "陈姑娘。"

    "在。"

    "再敲一次。"

    "现在?"

    "现在。"

    那天傍晚,三号站十九个人,在崖头上敲了三下。

    三下以后,静默。

    静了大概十五息。

    底下有一声。

    很闷。

    很短。

    穗子听见了。

    她在那儿站着,一动没动。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回程的路上,她一句话没说。

    第三天过河的时候,同行的那个后生忍不住了。

    "穗子先生。"

    "嗯。"

    "您吓着了吧。"

    穗子勒住马。

    "你怎么知道。"

    "您三天没说话了。"

    她低下头。

    "我没吓着。"

    她说:

    "我是怕。"

    "怕什么。"

    "怕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了一句回答。"

    她说:

    "可是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回到磐石是五月二十三。

    当天夜里,议事厅开会。

    穗子讲了三件事。

    头一件:底下有回应,是真的。

    第二件:回应只有一声。

    第三件:那一声,是从地里上来的。

    "地里上来的说明什么。"

    秦烈问。

    "说明那个空间是空的。"

    穗子说:

    "声音在实心里走不远。"

    "在空的东西里,才走得远。"

    她说:

    "底下不是一个坑。"

    "那是什么。"

    "是一个洞。"

    她把手撑在桌面上。

    "而且不是一个。"

    "怎么讲。"

    "三号站的崖头往东南三十七里,还有一个站。"

    她说:

    "我在那儿也敲了。"

    "有回应吗。"

    "有。"

    她说:

    "可是那一声,比三号站的晚一点。"

    "晚多少。"

    "大概六息。"

    底下有人在算。

    "三十七里,差六息。"

    秦烈抬起头。

    "那要是差得更多呢。"

    "那就说明那个洞更大。"

    穗子说:

    "洞越大,声音在里面走的时间越长。"

    她说:

    "所以我说,我们能把这个洞的形状,敲出来。"

    "怎么敲。"

    "全网对着东南那一片海,一路排开。"

    她说:

    "隔十里敲一次。"

    "每一次都记:多久以后有回声。"

    "回声早的地方,离洞口近。"

    "回声晚的地方,洞深。"

    她说:

    "敲上一个月,底下是个什么形状,我们账上就有了。"

    底下有人问:

    "一个月。"

    "一个月。"

    "要是底下的人撑不到一个月呢。"

    穗子说:

    "三年前他们撑了四十七天。"

    她说:

    "那次他们不知道上头有没有人。"

    "这一次他们知道了。"

    五月二十七,全网第一次回声测绘开始。

    一共用了一百零九个沿海节点。

    每天敲十二轮。

    到第六天,账上画出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画在纸上,是歪的,像一只鞋子。

    长大概二百六十里,宽六十里。

    到第十二天,老宋发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穗子。"

    "嗯。"

    "这只鞋子里头,不是空的。"

    "怎么讲。"

    "按回声记的时间,中间有一块,回声特别早。"

    他说:

    "早得不合理。"

    "多早。"

    "别的地方是三十息上下的回声。"

    "那一块只有七息。"

    穗子看着纸。

    "七息说明什么。"

    "说明那一块不是水。"

    老宋说:

    "也不是石头。"

    "那是什么。"

    老人抬起头。

    "我不知道。"

    他说:

    "我只知道,那一块离水面,比别的地方近得多。"

    "近到什么程度。"

    老宋拿笔在纸上点了点。

    "要是我们的船在上面走——"

    他说:

    "底下那一块,离船底大概只有十几丈。"

    那天夜里,穗子一个人在工坊里坐到很晚。

    她把那张画着鞋子的纸铺在桌上。

    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提笔在那一块上画了一个圈。

    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回声七息。】

    【不知道是什么。】

    【去。】

    写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因为这三个字太像另外一个字了。

    三年前,在同一张桌子前,有一个人写过一个"去"。

    那一次他没去成。

    他被八个人抬了出去,抬到半路又抬了回来。

    后来他还是去了。

    去了以后,回来躺了三天。

    再后来,他用一百零六锤,把两个字刻进了石头。

    穗子把笔搁下。

    "我就这一次机会。"

    她对着窗外说了一句。

    窗外没有人。

    天快亮了。

    "我要是猜错了——"

    她说:

    "猜错了,就是我一个人错了。"

    "我要是猜对了不敢去——"

    她没有说完。

    她把那张纸折好,压在窗台上。

    第二天早上,议事厅看见那三行字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秦烈看了大概十分钟。

    看到最后,他把眼睛移开了。

    "备船。"

    他说。

    "备多少。"

    "能划多少备多少。"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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