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走到一半,异变突生。
队伍正穿过一片戈壁,走在最前面的斥候,忽然一声惨叫,从马上栽了下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箭如雨下。
李行安反应极快,玄铁枪舞成一团,拨落箭矢,大喝一声:"结阵!"
五十名老卒,训练有素,瞬间围成一个圆阵,把驮运箱子的骡马护在中间。
箭雨停了,戈壁上,四面八方的土丘后面,站起来上百个黑袍人。
为首一个,一身白色法袍,手持一根骨杖,面容枯槁,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人站在土丘上,居高临下,看着李行安,咧嘴一笑。
"李侯爷,别来无恙。"
李行安运起气运眼看去,那人的气运,是一片诡异的血红色,血光里缠绕着无数黑气。
这种气象,他从未见过。
"北狄国师?"李行安缓缓开口。
白袍人笑了:"侯爷好眼力。老夫骨突鲁,忝为北狄国师。"
李行安握紧了玄铁枪。
北狄的国师,不在草原上安抚三王庭,跑到这里来堵他。
看来白龙堆的事,这位国师,早就知道了。
"国师不在王庭享福,跑这戈壁上吹风,所为何事?"李行安朗声问。
骨突鲁枯瘦的脸上,笑容不改:"侯爷破了老夫的阵,拿走了老夫的东西,老夫自然要讨个说法。"
李行安冷笑:"你的阵?那是天机阁的阵。"
骨突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看来侯爷,知道得不少。"骨突鲁眯起眼睛,"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他骨杖一挥,上百个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李行安大喝一声,玄铁枪一抖,迎着正面冲来的黑袍人,杀入了敌群。
一场血战,在戈壁上展开。
黑袍人都是天机阁训练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
老卒们结阵而战,枪林如墙,一波一波的黑袍人,倒在阵前。
可黑袍人太多了,上百人轮番冲击,老卒们的圆阵,渐渐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李行安在阵中左冲右突,玄铁枪挑翻了一个又一个,可敌人像是杀不完。
骨突鲁站在土丘上,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在等。
等李行安力竭。
李行安看穿了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五十个老卒,迟早被耗死。
必须擒贼先擒王。
他猛地一声长啸,拍马舞枪,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取土丘上的骨突鲁。
骨突鲁见他杀来,不慌不忙,举起了骨杖。
骨杖顶端,一颗骷髅头,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腥臭的黑雾,从骷髅头的嘴里喷了出来,铺天盖地,罩向李行安。
李行安屏住呼吸,玄铁枪舞得密不透风,硬是从黑雾里穿了过去。
可他的马,吸了黑雾,一声悲鸣,栽倒在地。
李行安弃马步战,提枪继续冲。
骨突鲁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的毒雾,草原上的猛兽沾着就死,这个人竟然能硬闯过来。
黑雾散去,李行安的半边袖子,已经被毒雾腐蚀得焦黑。
他撕掉烂袖子,露出的小臂上,起了一片红疹,又麻又痒。
这毒雾,果然霸道。
要不是他反应快,屏住了呼吸,这会儿怕是已经躺下了。
骨突鲁见他还能站着,眼里的讶异更浓了。
"老夫这毒雾,草原上叫它神仙倒,大象沾一口,也得睡三天。"骨突鲁啧啧称奇,"侯爷居然能硬扛过来,果然是天机阁看上的人。"
李行安冷笑:"天机阁看上的人?你也配提天机阁?"
"老夫怎么不配?"骨突鲁一笑,"老夫在昆仑山,住了整整二十年。"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和天机阁的关系。
李行安心头一动,继续套话:"二十年?那国师在天机阁里,地位不低吧。"
骨突鲁傲然道:"老夫乃天机阁护法,阁主亲封的。"
护法,比执事还高一级。
李行安一边和他斗嘴,一边暗暗观察四周的局势。
老卒们的圆阵,已经被压得只有十来丈方圆了,再撑下去,迟早要破。
他必须尽快解决骨突鲁,或者,尽快突围。
骨突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枯瘦的脸上,笑意更深。
"侯爷想走?可以。"骨突鲁骨杖一指那些骡马,"把从地宫里拿的东西留下,老夫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行安笑了:"东西留下可以,命留下不行。"
"那就没得谈了。"骨突鲁骨杖一顿,黑袍人的攻势,又紧了几分。
土丘下的厮杀,越来越惨烈。
老卒们的圆阵,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黑袍人嚎叫着冲了进去。
秦岳红着眼睛,铁枪横扫,硬是把那道口子堵了回去。
可他自己,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
李行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一枪逼退骨突鲁,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朝骨突鲁的面门砸去。
骨突鲁下意识一杖击出,那东西应声而碎,一股粉末,扑面而来。
那是李行安从地宫里带出来的,一块碎晶石磨的粉。
晶石粉里,还残存着一丝大阵的气运。
骨突鲁吸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直冲肺腑,呛得他连连咳嗽。
就这一瞬间的空当,李行安已经调头冲下了土丘。
他不是要跑,是要去救阵。
玄铁枪如龙,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地。
他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圆阵的缺口处,和秦岳并肩而立。
"秦叔,还能战吗?"
秦岳咧嘴一笑,满脸是血:"死不了!"
李行安和秦岳并肩站在缺口处,硬生生挡住了黑袍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姜红衣在阵中指挥,让老卒们收缩防线,把缺口重新补上。
战到最激烈的时候,李行安忽然一声长啸,使出了镇岳枪谱里最霸道的一式。
镇岳。
一枪砸下,石破天惊,正面的七八个黑袍人,连人带兵器,被震得倒飞出去。
黑袍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给了老卒们喘息的机会。
圆阵重新稳住,缺口重新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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