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一缕淡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斜斜落在床尾。
由于圣花节的缘故，学院特地放了一天假。
没有清晨准时响起的钟声，也不必匆忙洗漱后赶去教室。难得的假日里，宽敞卧房本该安静得只剩窗外鸟鸣……
本该如此才对。
“少爷，再睡下去，茶就要凉了哦～”
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林恩睁开眼，盯着床前的两名少女，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说……”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你们两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靠近窗边的小桌旁，莉莉安正垂着眼睛，将沏好的红茶缓缓倒入瓷杯。
另一侧，维罗妮卡坐在床边的软椅上，手里握着一柄银质小刀，认真削着苹果。
听到询问，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早安，少爷～”
“终于醒啦？”
声音落下，她们又同时看向彼此。
“……”
“……”
房间里的气氛莫名停滞了一瞬。
“莉莉安是半个时辰以前进来的。”
粉发少女若无其事地回答。
“至于圣女大人……”
她稍稍拖长声音，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莉莉安起床的时候，好像就已经看见她在门外等着了呢。”
赫赫O(*￣︶￣*)O~某位没有钥匙的小金毛~
一道门就把你拦住了~
“我、我只是今天碰巧醒得比较早！”
维罗妮卡削苹果的动作一歪，薄薄的果皮险些当场断开。
她急忙低下脑袋补救，藏在金发下的耳尖却已经染上一层浅红。
“而且我也没有等多久。”
“嗯嗯。”
莉莉安笑着点头。
那敷衍的模样，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林恩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在两名少女身上略作停留，很快便察觉到……
她们今天的打扮，都和平日截然不同。
莉莉安显然精心梳理过那头樱粉色长发。
平日里垂落腰间的发丝被轻巧盘起，几缕微卷的鬓发留在颊边，将本就柔美的眉眼衬得愈发明艳。
她没有穿惯常的女仆裙。
一袭深酒红色长裙贴合着逐渐褪去青涩的身体，领口与袖边点缀着细密蕾丝。束起的腰线下方，裙摆沿着座椅自然垂落，露出一双斜斜并拢的小腿。
乳白色棉袜一直包裹到膝下。
圆润足尖踩在柔软地毯上，偶尔随着主人愉快的心情轻轻抬起。袜面在晨光里显得干净柔软，隐约勾勒出脚背纤细的轮廓。
从平日里娇俏可爱的贴身女仆，摇身一变成了颇具艳丽气质的小美人。
至于维罗妮卡……
圣女大人今日穿着一袭象牙白礼裙。
金色丝线沿裙摆勾勒出盛放的圣花，肩头披着一层轻薄纱衣。镶嵌红宝石的发饰将灿金长发拢向耳后，露出白皙秀气的颈侧。
晨光落在她身上，为那道娇小身影笼上一层浅淡辉光。
华贵，优雅，圣洁。
前提是……
忽略那副撑不起所谓威严的小巧身段。
大概是不愿让鞋底碰到林恩的床榻，维罗妮卡早早脱掉了短靴。
一双白皙赤足踩在床边地毯上，大半藏在曳地裙摆下。只有挪动身体时，圆润脚趾才会从衣料间悄悄露出少许。
林恩的视线向下停了一瞬，维罗妮卡立刻有所察觉。
踩在地毯上的脚趾不自然地蜷了蜷，迅速缩回裙摆深处。
“看、看什么呀？”
林恩认真打量片刻，最后停在少女胸前。
“你垫了？”
“我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
维罗妮卡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莉莉安已经端起茶杯，迈着轻巧步伐来到床边。
她先用手背贴了贴杯壁，又将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吹散浮在水面上的热气。
少女脸上始终带着坦然柔软的笑意。
照顾林恩早已成了她生活中再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无论是清晨替少爷整理衣领，还是眼下将温度恰好的茶水送到嘴边，都不会让她生出半分不自在。
“少爷，茶泡好了哦～”
莉莉安在床沿坐下，手腕微微倾斜，将杯口稳稳递到林恩唇边。
“我放了少爷喜欢的蜂蜜，温度也刚刚好。”
湛蓝色眼睛微微弯起。
“来，张嘴～”
林恩撑起身体，盖在身上的被褥随之滑落。
宽松睡袍经过一夜翻动，本就有些凌乱。衣领随着他坐起的动作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以及下方被晨光照亮的浅色肌肤。
刚才还一脸从容的维罗妮卡忽然没了声音。
她手里的小刀停在果肉边缘，赤红色眼睛不受控制地向那片敞开的衣襟飘去。
少年的肩颈线条比想象中更加利落。
常年挥剑留下的紧实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又一路隐没在宽松衣料深处。
‘这、这家伙……’
‘睡觉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呀！’
维罗妮卡慌忙移开视线。
可过了片刻，那双眼睛又像有了自己的想法般偷偷瞥了回来。
莉莉安倒是坦然得多。
她的目光沿林恩锁骨轻轻一扫，随即自然地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衣领。
指尖擦过皮肤，动作熟悉而亲昵。
“清晨还是有些凉的。”
少女柔声提醒。
“少爷当心着凉。”
林恩低头喝了一口红茶。
温热茶水中带着淡淡蜂蜜甜香，恰好驱散了刚刚醒来的倦意。
另一侧，维罗妮卡握着银叉的手顿时停住。
她看看已经享受起女仆投喂的林恩，又低头瞧了瞧自己刚切好的苹果，眼中很快浮起一丝不服气。
少女立即挑出形状最漂亮的一块果肉。可真正准备递过去时，动作又悄悄慢了下来。
她以前从未这样喂过别人。
那截银叉悬在半空，送得太近显得迫不及待，离得远些又根本够不到。
维罗妮卡暗暗调整了几次距离，最终才将苹果递到林恩嘴边。
“喏。”
少女微微别过脸，努力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那双赤红色眼睛始终留意着林恩的反应。
“这是刚好剩下的一块。”
“我总不能把已经削好的东西扔掉，所以才顺便给你尝尝。”
虽然她手边分明还摆着一整颗刚刚切开的苹果。
话说出口，维罗妮卡自己也意识到这个借口毫无说服力，脸颊顿时又热了几分。
她连忙轻咳一声，试图挽救圣女大人的从容。
“而且……本小姐这次削得很好。”
“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你这个混蛋抓住机会笑话了。”
银叉又向前送了一点。
少女微微扬着下巴，脸上维持着矜持高傲的神情。
藏在金发下的耳尖却早已染成浅红，捏着叉柄的手也泄露出几分紧张。
茶杯停在左边。
苹果递在右边。
莉莉安笑容自然，湛蓝眼眸里满是毫不遮掩的亲近。
维罗妮卡故作随意，目光却牢牢黏在林恩脸上，等待他将自己递出的果肉咬走。
林恩沉默片刻。
不知为何……
明明两张漂亮脸蛋都带着关心，他却从这幅温馨画面里嗅到了一丝隐约的硝烟。
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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