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跟在后头,到了近前,先看顾溪,再看站在她旁边的张楚。
两个人都好端端站着。
没有服务员,没有摔坏的东西,也没谁身体不舒服。
金哥停住。
“什么情况?”
顾溪指了指张楚。
“想给公司招个人,你跟他聊聊。”
小甜手里的纸巾缓缓放了下去。
金哥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问:“就这事?”
“这事还小?”
“不小。”
金哥把气喘匀。
“招人,不能在电话里先说一声?”
顾溪看他一眼,“你挂得快,我也没来得及说啊。”
小甜转头看向金哥。
金哥没接她这一下,先跟张楚打了招呼。
张楚也看出了误会,主动解释:“是我想跟公司谈签约,麻烦您跑一趟。”
“不麻烦。”
金哥说完,又看向顾溪。
“你下次叫我来这种地方,能不能多带几个字。”
他刚接完平台的电话,手机还攥在手里,听到洗手间三个字,饭局上那点闲谈全忘了。
顾溪要在里面遇上不方便的事,他一个男的也进不去,这才把小甜一起叫来。
结果跑到这里,她又给公司添了个演员。
金哥看了一眼张楚。
冠军,今晚的表演他也看了,专业上有底子,性子目前看着也稳。
人不错。
就是这个招人的地点,不能再换一个?
顾溪已经不想听他念叨了。
“金哥,你先问他的合同和工作安排。明天他要回去排练,有什么要谈的,今晚约个时间。”
金哥点头,转向张楚。
“手机方便吗?加个联系方式。你原单位那边有没有相关规定,也跟我说一下,我们先把这些核清楚。”
“方便。”
张楚拿出手机,解锁时按错一次,又重新输。
小甜在旁边等他们加完,才小声问顾溪:“包您要不要?”
“你先拿着。”
“那咱们回去?”
顾溪没动。
金哥收起手机,招呼张楚去旁边找地方坐。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
“你不一起?”
顾溪看着这三个人。
她从宴会厅走出来,是有正事的。
听了一场威胁,谈了一次签约,又把经纪人叫过来,正事到现在还没办。
“你们先走。”
金哥还想问。
顾溪已经指向门上的标识。
“我要上厕所。”
小甜抿着嘴,把笑憋了回去,拎包让开。
张楚赶紧跟着金哥往外走。
他拐过弯,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刚加上的联系人,才发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问待遇。
金哥看见了,边走边说:“先找地方坐,合同慢慢看,不急着答应。”
张楚点头。
“好。”
身后,顾溪推开门,终于腾出空来,在心里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以后谁想谈工作,先离洗手间远一点。
顾溪从厕所出来时,金哥已经和张楚聊完了。
两个人坐在靠墙的位置,桌上的菜动了不少。
小甜正拿着手机给张楚登记资料,问得很细。
“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还有紧急联系人。合同不急着签,先把资料发给我。”
张楚点头:“好。”
顾溪走过去,先看了他一眼。
“聊完了?”
“差不多了。”金哥把手机收起来,“他说过几天去上海。公司那边安排个法务看合同,别让人家第一次签约就吃亏。”
张楚赶紧说:“我没什么经验,金哥你们看着来就行。”
“正因为没经验,才要看。”金哥说,“合同签十分钟,后悔十年。你今晚拿了冠军,脑子也别跟着奖杯一起飘走。”
张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顾溪坐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两口。
“我们公司还是比较民主的,不会强迫你签约,你一定要考虑好再签。”
张楚看着她:“好,我会的。”
他今晚说得最多的就是“好”和“我会努力”,可没人嫌他话少。
拿到冠军以后,他还是那副谨慎的样子,没有急着讲自己的过去,也没有对着镜头摆出一副终于熬出头的神情。
这反倒让金哥高看了他两分。
娱乐圈里,能演戏的人不少。得意时还能记得自己是谁,难得。
宴会散得很晚。
节目组的人收拾设备,导师们陆续离席。
周巡和陈克临走前又来找顾溪说了几句,内容无非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凌怡拿着外套站在门口等她。
“你今天那段戏传出去,估计要上好几天热搜。”凌怡说。
顾溪拿着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上了。”
凌怡凑过去:“你还真看?”
“看一下,确认没有人把我剪成反派。”
“你还在意这个?”
“当然在意。”顾溪把手机递给她,“我一票否决徐浩然,保送张楚。现在网上说我公报私仇。”
凌怡扫完页面,把手机还回去。
“你和徐浩然有仇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观众有时候不讲这个。”顾溪说,“他们只看谁更像受害者。”
凌怡点开一条视频。
那是顾溪上台演示的片段。
节目播出时,镜头给了张楚和徐浩然很多特写,视频里,徐浩然站在台上,说自己领悟不到,请顾溪示范。
顾溪只回了一句:“可以。”
随后她上台,叫张楚配戏。
视频剪得很短,三分钟不到。评论区已经吵了十几页。
有人说顾溪太狂。
有人说她救了整期节目。
还有人把她之前出演的角色全部列了出来,试图证明她每次都不是靠运气。
张楚也在热搜上。
他的个人账号一天前只有不到五万粉丝,节目播完,已经涨到十七万。
等宴会结束,数字还在往上走。
顾溪看了一会儿,收起手机。
“热搜能涨,过几天也会掉。张楚要是只靠今晚的热度,签不签公司都一样。”
“你对他要求挺高。”凌怡说。
“签他不是为了给公司增加一个热搜。”顾溪拿起外套,“我不想看他演几年配角后,开始学徐浩然那套。”
凌怡听懂了。
张楚没有背景,第一步进得太难。
可只要这家公司愿意给他试戏,他就有机会靠角色站住。至于能走多远,没人能替他决定。
机场已经过了安检,顾溪坐在候机区,把手机调成静音。
金哥拿着三杯咖啡回来,递给她一杯。
“你还喝?”
“我喝水。”
“那你拿着咖啡干什么?”
“手冷。”
金哥看了看机场里不低的温度,又看向她。
“顾老师,夏天拿冰咖啡说手冷,合适吗?”
顾溪低头看了一眼。理不直气也壮:“拿错了。”
金哥没再问。
小甜坐在旁边整理张楚的资料,整理到一半,忽然抬头问:“顾姐,张楚的合同要不要我先做个艺人评估?”
“做,把他的话剧经历、毕业作品,还有今晚的表演剪辑整理好。”
“好的。”
“别只整理优点。”顾溪说,“把短板也列出来。他唱腔不稳,台词爆发力够,但收不住。还有,面对镜头时手不知道放哪里。”
小甜赶紧低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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