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罡之门缓缓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恐怖的力量冲击。
只是两扇沉重无比的黑色石门。
一点一点。
向两侧移动。
可是随着门缝扩大。
整个万古战场却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尸骸从地面之下浮现。
残破的兵器不断颤抖。
仿佛它们等待了十万年。
只为了这一刻。
苏清雪脸色苍白。
“葬天剑……”
她低头看向手中长剑。
剑身之上。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正在浮现。
不是受损。
而是……
共鸣。
“它在记得这里。”
林渊看着她。
“记得什么？”
苏清雪闭上眼睛。
片刻后。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只有一个感觉。”
“这里发生过一件……”
“连它都不愿意记住的事情。”
林渊沉默。
门缝越来越大。
终于。
足够一人通过。
林渊没有犹豫。
一步踏入。
“林渊！”
韩立等人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苏清雪准备进入的一瞬间。
嗡！
葬天剑突然爆发出一道强烈剑鸣。
一道无形力量将她挡在门外。
“清雪！”
林渊猛然回头。
苏清雪伸手。
却无法触碰那扇门。
“你先进去。”
她看着林渊。
“这里不允许我进去。”
林渊眉头紧皱。
“为什么？”
苏清雪摇头。
“可能……”
“这里不属于我。”
林渊沉默片刻。
最终点头。
“等我。”
苏清雪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握紧葬天剑。
林渊转过身。
继续向前。
韩立和秦无锋也被一道力量挡住。
“看来……”
秦无锋目光微沉。
“这地方只允许你进去。”
林渊没有说话。
他已经明白。
这里不是限制境界。
而是在筛选。
筛选一个……
真正与十万年前那段历史有关的人。
轰！
身后的天罡之门缓缓关闭。
林渊独自站在门后。
四周一片寂静。
没有天空。
没有大地。
没有灵气。
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色长路。
道路两侧。
密密麻麻立着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
都刻着一个名字。
林渊缓缓走过去。
第一个。
“无归界。”
第二个。
“天墟。”
第三个。
“葬界。”
第四个……
“九玄界。”
林渊脚步停住。
九玄界。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伸手触碰。
轰！
一段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十万年前。
九玄界还是一片完整世界。
九颗巨大星辰悬浮于天穹。
九玄之心位于中央。
无数生灵生活其中。
一片繁盛。
突然。
天空裂开。
一道无法描述的力量降临。
九玄界开始崩裂。
紧接着。
九道光芒同时出现。
葬天剑。
葬天钟。
镇界枪。
青铜镜。
葬因刀。
镇界盘。
锁界碑。
第九器。
还有……
第九个位置。
林渊瞳孔骤缩。
第九个位置。
竟然真的存在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他的手中。
正握着一块黑色石碑。
不是葬天碑。
但气息……
却极其相似。
青年站在九器中央。
看着面前无尽崩裂的世界。
“不能再继续了。”
“如果继续下去。”
“所有可能都会被压成一个结果。”
旁边。
一道白色身影冷冷说道：
“只有一个结果。”
“世界才能存在。”
黑衣青年摇头。
“为什么？”
白衣身影没有回答。
下一刻。
九器同时爆发。
九道规则冲天而起。
无数世界开始被压缩。
可能。
被一个个抹去。
结果。
开始归一。
林渊心中猛然一震。
“归一……”
他终于明白。
白色石碑。
黑色石碑。
葬天碑。
三种力量。
原来早就存在。
归一。
记录。
可能。
三者之间。
曾经发生过一次真正的碰撞。
而十万年前的葬天之战。
只是那场碰撞的结果。
画面继续。
黑衣青年突然抬起头。
“你们真的以为。”
“只要把所有可能归一。”
“就能得到真正的世界？”
没有人回答。
黑衣青年笑了。
然后。
他举起手中的石碑。
轰！
一道黑色光芒冲天而起。
无数被抹去的历史。
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世界开始混乱。
无数已经消失的结果重新出现。
九玄界。
诸天万界。
无数已经死亡的人。
全部在历史中留下痕迹。
而九器。
开始无法承受。
最终。
黑衣青年做出了一个选择。
他转身。
将手中的黑色石碑。
狠狠砸向自己。
轰！
他的身体开始崩碎。
他的名字。
他的存在。
他的过去。
他的未来。
全部从历史中被一点点抹去。
只剩下一句话。
“如果没有人能够选择。”
“那就让后来者来。”
画面戛然而止。
林渊猛然睁开眼。
呼吸急促。
“后来者……”
他低声道。
这句话。
竟然与后来者印记完全一致。
而就在这时。
前方黑暗中。
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越来越近。
林渊抬头。
一个人从黑暗之中缓缓走来。
黑衣。
黑发。
手中没有武器。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可是他的模样。
却让林渊心中震动。
那张脸。
和自己完全不同。
但不知道为什么。
林渊第一眼看到他。
便知道。
这个人……
就是十万年前那个持碑者。
“你来了。”
男人说道。
林渊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笑了。
“你已经看到了。”
“十万年前的持碑者。”
“也是……”
他顿了一下。
“被历史抹掉的人。”
林渊目光微凝。
“你为什么还在？”
男人摇头。
“我并没有真正活着。”
“这里也不是我的身体。”
“只是……”
他抬起手。
指了指周围无尽石碑。
“这里还记得我。”
林渊沉默。
“当年发生了什么？”
男人看着他。
很久。
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葬天之战。”
“不是为了杀谁。”
“也不是为了守护谁。”
“而是为了决定……”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个世界究竟应该拥有多少个结果。”
林渊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男人转身。
向黑暗深处走去。
“跟我来。”
林渊跟上。
两人走了很久。
道路尽头。
出现了一座巨大祭坛。
祭坛中央。
悬浮着三块石碑。
第一块。
洁白如雪。
第二块。
漆黑如墨。
第三块。
正是葬天碑。
林渊看着三块石碑。
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
男人说道：
“第一块碑。”
“负责归一。”
“第二块碑。”
“负责记录。”
“第三块碑。”
“负责可能。”
“十万年前。”
“它们第一次真正碰撞。”
林渊盯着葬天碑。
“那葬天碑为什么会选择我？”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反问：
“你真的认为。”
“是它选择了你？”
林渊沉默。
这一句话。
和第一百五十三章时葬天碑自己说过的话。
一模一样。
“从一开始。”
“就不是我在选择你。”
“而是你在选择我。”
林渊缓缓握紧拳头。
男人却继续说道：
“可是……”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林渊抬头。
男人看向他。
“你选择它之前。”
“它已经等了无数次。”
“等一个……”
“不会接受答案的人。”
林渊心中一震。
“第十位持碑者？”
男人摇头。
“不是。”
“第十位持碑者。”
“只是一个称呼。”
“真正重要的是……”
他看向林渊。
“你敢不敢在知道答案以后。”
“依旧问一句……”
男人停顿。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
轰！
林渊体内。
无相之源骤然震动。
选择规则开始沸腾。
灵海之中。
那扇天罡之门突然浮现。
门上。
一道新的裂痕缓缓出现。
林渊看着男人。
“那么十万年前。”
“你为什么失败？”
男人笑了。
笑容中。
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
“因为……”
“我最后还是问错了一个问题。”
林渊眉头微皱。
“什么问题？”
男人看向三块石碑。
“我当时问的是……”
“谁应该成为唯一的答案？”
轰！
整个祭坛。
骤然陷入死寂。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
“而你。”
“问的是……”
“为什么一定要有唯一答案？”
林渊沉默。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十万年前。
那个林渊并没有真正失败。
他只是走到了一个……
自己无法继续走下去的位置。
而现在。
这个问题。
落到了后来者身上。
男人转身。
身体开始逐渐透明。
“我的时间到了。”
林渊抬头。
“你要消失了？”
男人点头。
“历史已经不需要我继续存在。”
“因为……”
他看着林渊。
“你来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
回荡在黑暗之中。
“去找第九次选择的真正起点。”
“那里……”
“有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林渊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
而祭坛中央。
三块石碑同时震动。
葬天碑缓缓浮现一行字。
【天罡之门。】
【第一层封印：解除。】
【第二层封印：即将开启。】
紧接着。
又出现了一行字。
【目标：第九次选择真正起点。】
林渊抬头。
黑暗尽头。
一条新的道路。
缓缓出现。
道路尽头。
隐约可以看见一道……
青色的光。
而那道光的背后。
似乎有一道声音。
在等待了十万年之后。
第一次。
真正喊出了他的名字。
“林渊。”
“你终于……”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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