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渐渐消散。
林渊睁开眼睛。
脚下。
依旧是万古战场。
残破的大地延伸到视线尽头，无数古老尸骸已经化作灰烬。
可是此刻的万古战场。
与之前相比。
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变化。
天空之上。
一道道原本已经沉寂的规则重新亮起。
像是某个沉睡了十万年的东西。
正在缓缓苏醒。
“这里……”
韩立抬起头。
脸色有些凝重。
“好像变了。”
秦无锋也握紧了手中的刀。
“不是好像。”
“是真的变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手中的葬天剑。
剑身正在轻微震动。
“它在害怕。”
林渊转头。
“害怕什么？”
苏清雪摇头。
“不知道。”
“但它在告诉我……”
她抬起头。
看向万古战场最深处。
“不要过去。”
林渊沉默。
片刻后。
他却笑了。
“那就更应该过去看看。”
苏清雪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
这就是林渊。
越是有人告诉他不要去。
他越想知道。
为什么不能去。
就在这时。
轰！
整个万古战场突然震动。
一道巨大的裂缝。
从远处大地中央缓缓裂开。
无尽黑暗从裂缝之中涌出。
紧接着。
一道古老的气息。
从地下升起。
林渊脸色微变。
这股气息……
与葬天碑刚才锁定的坐标。
完全一致。
“走。”
林渊一步踏出。
众人紧随其后。
越往前。
战场上的尸骸越少。
可是那些残破的兵器。
却越来越多。
长枪。
古剑。
断刀。
残钟。
甚至还有已经碎裂的石碑。
全部插在大地之上。
仿佛十万年前。
曾经有无数强者在这里拼死一战。
最终。
全部埋葬。
半个时辰后。
林渊停下脚步。
前方。
出现了一座山。
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巨大山峰。
山峰中央。
有一扇门。
高达万丈。
通体漆黑。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九道痕迹。
九道。
纵横交错。
每一道。
都散发着恐怖的规则气息。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罡之门。”
葬天碑浮现。
【目标确认。】
【天罡之门。】
【建造时间：无法确认。】
【最后一次开启：十万年前。】
【当前状态：封闭。】
林渊盯着最后一句。
“最后一次开启，是十万年前？”
葬天碑没有回答。
只是再次浮现一行字。
【封印者：九器。】
林渊心中一震。
果然。
九器曾经在这里。
而且……
九器封印的东西。
就在门后。
苏清雪走上前。
葬天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
一道剑光从剑身之上浮现。
落在天罡之门上。
嗡！
第七道痕迹亮起。
苏清雪脸色微变。
“它在回应。”
林渊看向那道痕迹。
“这是葬天剑的位置？”
苏清雪点头。
“应该是。”
韩立走上前。
他手中的星光也突然亮起。
一道微弱的星辉落下。
第三道痕迹。
亮了。
秦无锋沉默片刻。
手中灵源刀缓缓出鞘。
刀意落下。
第五道痕迹。
亮起。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心中越来越沉。
九道痕迹。
显然对应九器。
可问题是……
为什么只有三道会响应？
其余六件九器。
去了哪里？
葬天碑突然震动。
【检测到九器残留规则。】
【当前完整度：3/9。】
【六器不在此处。】
林渊眉头微皱。
“那为什么门还没有开启？”
葬天碑沉默。
很久。
才浮现一句话。
【因为……】
【第九道封印，从未完成。】
林渊身体一震。
他猛然看向第九道痕迹。
果然。
与其他八道不同。
第九道痕迹。
是空的。
那里没有任何规则。
没有任何力量。
更没有九器留下的气息。
就像……
从一开始。
那里就没有东西。
“第九器。”
林渊低声道。
脑海之中。
第九器微微震动。
一道冰冷的意念传来。
【我曾经来过。】
林渊眼神一凝。
“曾经？”
【但没有完成。】
“为什么？”
第九器沉默。
片刻后。
只传来三个字。
【它拒绝了。】
林渊愣住。
“谁？”
没有回答。
第九器再次沉寂。
林渊却已经感觉到。
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得复杂。
十万年前。
九器共同封印天罡之门。
可是第九器没有完成最后一步。
甚至……
是某个东西拒绝了它。
那么。
门后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
轰！
天罡之门突然震动。
所有人脸色骤变。
门上的三道痕迹同时爆发。
一道古老的声音。
从门后缓缓传来。
“终于……”
“有人来了。”
林渊身体瞬间绷紧。
这个声音。
不是九玄。
不是归墟使。
也不是那个黑衣林渊。
更不是葬天碑。
而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
苏清雪猛然拔剑。
“谁？”
门后没有回答。
只有一道低沉的笑声。
“十万年。”
“终于又有人走到了这里。”
秦无锋眼神冰冷。
“十万年前，你是谁？”
沉默。
片刻后。
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
“我只是一个……”
“被你们忘记的人。”
轰！
刹那间。
林渊脑海中一片轰鸣。
葬天碑疯狂震动。
【警告！】
【检测到异常历史。】
【无法记录。】
【无法追溯。】
【无法解析。】
林渊眼神彻底凝重。
又是三个无法。
可是这一次。
葬天碑最后浮现的不是“未知”。
而是一句话。
【不要让它出来。】
林渊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扇万丈古门。
突然问道：
“你是什么？”
门后。
安静了下来。
很久。
那声音才缓缓回答。
“我是……”
“十万年前，本来应该死去的那段历史。”
轰！！！
整个万古战场。
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沉睡的尸骸同时抬头。
一双双早已腐朽的眼睛。
竟然重新亮起。
仿佛那一句话。
唤醒了整个战场。
韩立脸色苍白。
“历史……”
“还能活着？”
秦无锋死死盯着天罡之门。
“不。”
“不是活着。”
他缓缓说道：
“是有人……”
“把它留下来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门上的九道痕迹。
突然。
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第九道空缺旁边。
竟然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痕迹。
那不是九器留下的。
而是一道……
脚印。
林渊瞳孔骤缩。
这个脚印。
和之前第九道门后出现的脚印。
一模一样。
“是他？”
林渊低声道。
门后那道声音突然笑了。
“你终于发现了。”
“发现什么？”
“第九个位置。”
“从来都不是留给第九器的。”
林渊脸色骤变。
“那是留给谁的？”
门后。
那道声音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轻声说道：
“留给一个……”
“能够让这段历史继续的人。”
林渊沉默。
这一刻。
他突然明白。
所谓天罡之门。
或许从来都不是通往天罡境的门。
它真正封锁的。
是十万年前没有结束的那场葬天之战。
而第九个位置。
也不是第九器。
更不是某个持有者。
而是……
一个选择。
一个让已经结束的历史。
重新获得继续可能的选择。
葬天碑突然剧烈震动。
【第九次选择……】
【检测到关联。】
【当前状态：继续。】
林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灵海之中。
那扇天罡之门越来越清晰。
而门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林渊。”
“你已经走到这里了。”
“那么……”
“你敢不敢推开它？”
林渊看着眼前万丈古门。
没有回答。
只是一步。
向前。
踏出。
随后。
他伸出手。
按在了冰冷的门上。
灵海境巅峰的力量。
没有爆发。
没有强行轰击。
他只是轻轻一推。
轰——
万古战场。
十万年的寂静。
在这一刻。
被彻底打破。
天罡之门。
开始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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