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成为我的那个人？”
林渊看着黑衣人。
“什么意思？”
黑衣人没有回答。
因为前方。
那个与林渊一模一样的人。
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葬天碑。
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你终于来了。”
声音。
与林渊一模一样。
林渊心中一震。
“你认识我？”
那人笑了。
“我不认识你。”
“但我知道你。”
“为什么？”
“因为……”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葬天碑。
“我曾经也是这样。”
林渊沉默。
两块葬天碑。
隔着十万年的岁月。
遥遥相对。
竟然同时产生了震动。
嗡——
林渊手中的葬天碑。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而十万年前那块碑上。
也出现了一只眼睛。
两只眼睛。
同时看向彼此。
仿佛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
两块碑同时浮现出一行文字。
【持碑者记录冲突。】
林渊瞳孔骤缩。
“冲突？”
十万年前的林渊轻声道：
“当然会冲突。”
“因为只能有一个。”
“什么只能有一个？”
“真正的持碑者。”
林渊心中一沉。
“所以你是上一任持碑者？”
“不。”
那人摇头。
“我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持碑者。”
林渊愣住。
“那你为什么拥有葬天碑？”
“因为当年……”
那人看着手中的石碑。
“它也曾经选择过我。”
“但我拒绝了。”
林渊沉默。
“为什么？”
十万年前的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身。
看向身后的战场。
尸山。
血海。
破碎世界。
九器残骸。
还有那已经无法分辨年代的无数尸骨。
“因为我看到了结果。”
“什么结果？”
“我成为持碑者之后。”
他缓缓说道：
“会有另一个人。”
“代替我。”
林渊眉头皱起。
“另一个人？”
“对。”
“那个人会拥有我的名字。”
“走我的路。”
“经历我经历的一切。”
“最后……”
他的声音停顿。
“成为真正的持碑者。”
林渊身体一震。
“所以……”
“你看见了我？”
“不。”
十万年前的林渊摇头。
“我只看见了一个结果。”
“那个结果里。”
“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渊沉默。
原来如此。
十万年前的他。
并不是看见了现在的自己。
而是看见了一个可能的结果。
一个后来才真正出现的人。
“那为什么是我？”
林渊问。
十万年前的林渊笑了笑。
“因为我拒绝了。”
“拒绝什么？”
“拒绝成为那个结果。”
轰！
一道无形的力量。
突然从历史深处爆发。
整个历史坟墓开始震动。
无数画面。
疯狂涌入林渊意识。
一个孩子。
出生。
一个少年。
修炼。
一个青年。
拿起葬天碑。
一个世界。
毁灭。
一场战争。
开始。
无数种不同的人生。
无数个不同的林渊。
有的成为强者。
有的死在少年时代。
有的成为天罡。
有的成为圣境。
甚至有一个林渊。
站在无尽高处。
成为了……
“天。”
林渊脸色瞬间苍白。
“这些是什么？”
十万年前的林渊说道：
“结果。”
“你看到的。”
“都是你本来可以成为的人。”
林渊心神剧震。
原来。
自己一路走到现在。
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在葬天碑记录的无数可能中。
曾经存在过无数个林渊。
只是最终。
只有一个走到了这里。
“那我呢？”
林渊看着他。
“我为什么会存在？”
十万年前的林渊沉默。
很久之后。
他才说道：
“因为我把一个选择留了下来。”
“什么选择？”
“选择不成为我。”
林渊一怔。
十万年前的林渊抬头。
“我本来应该成为你。”
“而你……”
“本来应该成为我。”
林渊脑海轰鸣。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所谓“本来应该成为你的那个人”。
并不是说他们之间存在血缘。
也不是轮回。
而是……
两个本来可能互换位置的结果。
十万年前的林渊。
拒绝了那个结果。
于是。
现在的林渊诞生。
一个新的可能。
一个新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林渊问。
“因为我的选择还没有结束。”
“你到底选择了什么？”
十万年前的林渊看着他。
“我选择……”
“让后来者自己决定。”
林渊沉默。
这句话。
竟然与自己一直走的道路。
如此相似。
“所以你才把葬天碑留下？”
“不。”
十万年前的林渊摇头。
“葬天碑不是我留下的。”
林渊一怔。
“那是谁？”
十万年前的林渊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两块葬天碑。
“你应该问它。”
林渊转头。
看向自己手中的葬天碑。
那只眼睛。
此刻已经彻底睁开。
可它依旧没有回答。
突然。
轰！
整个历史坟墓开始坍塌。
无数历史残响。
如潮水一般向林渊涌来。
“退！”
黑衣人大喝。
林渊却没有动。
因为那些历史残响。
正在强行进入他的灵海。
一个个不同的自己。
正在试图与他融合。
“林渊。”
苏清雪脸色骤变。
“你的身体……”
林渊低头。
只见自己身上。
竟然出现了无数道虚幻身影。
每一道。
都是另一个“自己”。
他们在说话。
“成为我。”
“你应该走我的路。”
“我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
“接受吧。”
“这才是正确的结果。”
声音越来越多。
几乎要将林渊的意识淹没。
林渊脸色苍白。
灵海疯狂震动。
无数可能。
正在试图覆盖他的自我。
“这就是……”
“葬天碑真正的危险？”
林渊咬牙。
他终于明白。
解析可能。
记录可能。
并不代表能够驾驭可能。
如果自己无法守住“我”。
那么无数可能。
最终会反过来吞噬自己。
“我不是你们。”
林渊缓缓开口。
没有人回应。
“我不接受你们的结果。”
轰！
自我选择规则。
骤然爆发。
灵海之中。
那一道属于“后来者”的印记。
猛然亮起。
“我也不需要成为你们。”
“更不需要证明你们是错的。”
“因为……”
林渊抬起头。
“你们的路。”
“是你们的。”
“我的路。”
“是我的。”
轰！
一道恐怖的规则波动。
从林渊灵海深处爆发。
所有虚幻身影。
同时停滞。
下一刻。
一道道身影开始消散。
没有被杀死。
而是……
失去了继续影响林渊的资格。
灵海深处。
自我选择规则。
开始快速凝聚。
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力量。
再次出现了一丝松动。
灵海中期巅峰。
隐约可见。
但林渊没有突破。
他只是睁开眼。
看向十万年前的自己。
对方正在逐渐消失。
“你还会存在多久？”
林渊问。
十万年前的林渊笑了。
“直到你不再需要这个答案。”
“什么意思？”
“当你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我就会结束。”
林渊沉默。
十万年前的林渊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说道：
“记住。”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
“就去找……”
“第一次葬天之战的起点。”
林渊眼神一凝。
“在哪里？”
那道身影已经开始消散。
可最后一句话。
还是传了过来。
“九玄界。”
轰！
历史坟墓彻底崩塌。
林渊等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
再次睁眼时。
他们已经站在万古战场之外。
终末之河。
依旧缓缓流淌。
黑衣人站在那里。
看着林渊。
“你见到他了。”
林渊点头。
“他让我去九玄界。”
黑衣人沉默。
“看来。”
“历史已经开始重新连接。”
林渊皱眉。
“什么意思？”
黑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林渊手中的葬天碑。
那只眼睛。
已经重新闭上。
可碑面上。
却多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
【第一次葬天之战。】
【起点：九玄界。】
林渊看着那行字。
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他知道。
自己真正触碰到的。
已经不是十万年前的一场战争。
而是……
自己的起点。
以及。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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