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林渊站在一片寂静的街道上。
没有人。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风。
四周的建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青石铺成的街道。
古老的店铺。
墙壁上的灯笼。
一切都和葬界古城一样。
可林渊却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存在过生命。
他低头。
脚下的青石板上。
有一道刀痕。
很深。
林渊伸手触碰。
嗡！
一丝凌厉的刀意瞬间传入意识。
“秦无风。”
林渊眼神一凝。
这是秦无风留下的气息。
他继续向前。
很快。
又看到了两道不同的痕迹。
一道星光。
一道剑意。
韩立。
苏清雪。
三个人都来过这里。
但……
都不在了。
“葬界之主。”
林渊抬头。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回荡。
没有回应。
林渊闭上眼睛。
灵海展开。
无边灵海之中。
海眼缓缓旋转。
选择规则如同一条无形的线。
开始向四周蔓延。
下一刻。
林渊脸色微变。
他看见了。
这片街道。
根本不是现实中的街道。
它已经被葬界从现实之中“埋葬”。
空间仍在。
建筑仍在。
可是……
这里的结果已经被剥离。
“原来如此。”
林渊低声道。
苏清雪三人不是消失。
而是被葬界分别送入了不同的结果之中。
“你想让我选择。”
林渊看向虚空。
“可你没有直接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依旧没有回应。
林渊却笑了。
“因为如果你告诉我。”
“我就可以直接过去。”
“那样……”
“就不是测试了。”
嗡！
葬天碑突然震动。
一道信息浮现。
【检测到多个独立结果。】
【目标数量：三。】
【结果之间存在因果隔离。】
【无法同时进入。】
林渊眉头微皱。
“只能选择一个？”
【是。】
林渊沉默。
这和第十门何其相似。
三个结果。
只能进入一个。
如果选择苏清雪。
那么韩立和秦无风怎么办？
如果选择韩立。
另外两人怎么办？
如果选择秦无风……
同样如此。
这就是葬界之主给他的第二道题。
林渊没有立即选择。
而是闭上眼睛。
“葬天碑。”
【在。】
“如果我不选择呢？”
【三个结果将继续独立运行。】
“最后会怎样？”
【无法确认。】
“可能死亡？”
【可能。】
“可能活着？”
【可能。】
林渊睁开眼。
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那就不是死局。”
葬天碑没有回答。
林渊向前一步。
“既然结果还没有确定。”
“那我就不替他们选择。”
“我只需要……”
“找到他们。”
轰！
灵海震动。
选择规则骤然扩散。
这一次。
林渊没有寻找某个确定的结果。
而是寻找……
三个结果之间的共同点。
既然他们都被葬界隔离。
那就说明。
三个结果之间。
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否则。
葬界根本不需要同时制造三个结果。
林渊闭上眼睛。
无数画面开始浮现。
第一处。
漫天剑光。
苏清雪站在一片白色世界。
手中。
葬天剑轻轻震动。
第二处。
星空之中。
韩立盘膝而坐。
周围无数星辰正在熄灭。
第三处。
一座黑色战场。
秦无风手握长刀。
面前站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三处世界。
完全不同。
可就在这一刻。
林渊发现了。
三人的身后。
都有一座门。
而那三座门上。
都有同一个字。
葬。
林渊眼神微凝。
“原来如此。”
三人并不是分别被送往三个世界。
而是被送进了……
三个结果。
而每一个结果。
都有一个出口。
只要他们自己选择。
门就会打开。
“葬界之主不是想让我救他们。”
林渊缓缓说道。
“而是想让我替他们选择。”
想到这里。
林渊突然笑了。
“可惜。”
“你找错人了。”
……
白色世界。
苏清雪站在漫天雪花之中。
她看着面前的两扇门。
左边。
是一座完整的青云宗。
师父。
同门。
所有认识的人。
全部活着。
右边。
只有一个人。
林渊。
他站在黑暗里。
向她伸出手。
“过来。”
“我们一起离开。”
苏清雪沉默。
她知道。
这两扇门都是假的。
可又都是真的。
左边。
是她曾经想要的一切。
右边。
是她现在最在乎的人。
她只需要选一个。
就可以得到。
“你希望我选哪个？”
虚空中。
一道声音传来。
苏清雪摇头。
“不。”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的选择。”
声音沉默。
苏清雪抬起葬天剑。
剑锋指向两扇门。
“你只是把我想要的东西放在两边。”
“然后让我选。”
“这算什么？”
“选择。”
“不是。”
苏清雪眼神渐渐坚定。
“真正的选择。”
“应该是我自己知道后果之后。”
“仍然愿意走下去。”
她转身。
没有进入任何一扇门。
而是向第三个方向走去。
那里。
什么都没有。
“我自己走。”
轰！
白色世界骤然震动。
一道裂缝。
在虚空中出现。
苏清雪抬头。
第一次笑了。
“林渊。”
“你可别死了。”
……
星空之中。
韩立睁开眼。
面前。
无数星辰正在坠落。
一道声音响起。
“选择吧。”
“留下。”
“或者离开。”
留下。
便可以获得无尽星力。
离开。
便失去所有力量。
韩立沉默许久。
最终。
他站起身。
“我不选。”
“为什么？”
“因为我修炼星辰之道。”
韩立抬头。
“星辰从来不会问自己该不该存在。”
“它只会继续燃烧。”
轰！
星空震动。
无数星光重新亮起。
韩立一步踏出。
选择了第三条路。
继续前进。
……
黑色战场。
秦无风握着刀。
对面。
另一个自己正在笑。
“杀了我。”
“你就能离开。”
秦无风没有动。
“你是谁？”
“你的另一个结果。”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离开？”
“因为我就是你。”
秦无风沉默。
下一刻。
他收刀入鞘。
“那我不杀你。”
对面的人愣住。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结果。”
秦无风看着他。
“那我杀你。”
“就等于否定自己。”
“我不接受。”
轰！
黑色战场瞬间崩裂。
那个“秦无风”慢慢消散。
最后。
只留下一个声音。
“原来……”
“你选择的是自己。”
秦无风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去。
……
三个结果。
同时震动。
林渊站在三处世界之外。
突然感觉到。
三道力量正在朝自己靠近。
不是三个人。
而是三种选择。
苏清雪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韩立拒绝被力量定义。
秦无风没有否定自己的可能。
三个人。
都没有选择林渊替他们安排的答案。
这一刻。
三个结果之间的隔离。
开始出现裂痕。
林渊眼神明亮。
“果然。”
“选择从来不是我替他们做。”
“而是……”
“他们自己走出来。”
嗡——
葬天碑震动。
【检测到三重独立选择。】
【结果隔离开始崩解。】
【选择规则理解度：43%→46%。】
林渊一怔。
选择规则竟然再次提升。
可下一刻。
他脸色骤然一变。
因为三道裂痕并没有连接到一起。
反而……
同时指向了一个地方。
葬界最深处。
那座宫殿。
“怎么会……”
林渊抬头。
宫殿上方。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
没有颜色。
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
“你以为……”
“是你救了他们？”
林渊沉默。
“不是。”
“他们自己走出来的。”
“可你……”
声音顿了一下。
“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林渊没有否认。
“所以呢？”
“所以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那道声音缓缓说道：
“第十器真正的力量。”
林渊眼神一凝。
“它不是选择世界。”
“不。”
“它真正选择的……”
“是资格。”
轰！
整个葬界古城。
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
全部消失。
林渊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片已经碎裂的黑色叶片。
不知什么时候。
重新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纹路。
不是黑色。
而是一道……
极淡的白光。
葬天碑同时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十器状态发生变化。】
【当前状态：未完全认主。】
【正在重新判定……】
林渊眉头微皱。
“重新判定？”
下一刻。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
林渊猛然回头。
苏清雪站在不远处。
手中葬天剑已经收回。
她看着林渊。
“你还真是……”
“喜欢多管闲事。”
林渊笑了。
“你不是也自己出来了吗？”
“是。”
苏清雪看了一眼四周。
“韩立和秦无风呢？”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同时从虚空中走出。
韩立。
秦无风。
三人重新汇聚。
林渊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声音从整个葬界上空响起。
“你们……”
“终于聚齐了。”
四人同时抬头。
葬界古城的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那座宫殿。
悬浮在天穹之上。
一道身影。
站在宫殿门前。
看不清面容。
也无法判断性别。
只有一双眼睛。
静静注视着他们。
苏清雪握紧葬天剑。
韩立星光浮现。
秦无风缓缓拔刀。
林渊却没有出手。
因为他感觉到。
对方根本没有攻击的意思。
它只是……
在看他们。
许久。
那道声音才缓缓响起。
“后来者。”
林渊抬头。
“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们？”
林渊没有犹豫。
“因为他们不是我的结果。”
声音沉默。
下一刻。
一道极其轻微的笑声。
在葬界上空响起。
“原来……”
“你走的不是选择之道。”
林渊皱眉。
“那是什么？”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随后。
四个字。
如同天地规则一般。
落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中。
“是资格之道。”
轰！
葬界古城。
彻底震动。
而林渊掌心那片黑色叶片。
第一次……
真正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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