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葬界古城在震动。
不是地面。
不是天空。
而是整个世界的规则。
街道两侧。
一座座古老建筑开始崩塌。
那些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石碑。
一块接着一块裂开。
其中埋葬的世界残影。
正在迅速消散。
“走！”
年轻的守墓人一把抓住林渊。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
轰！
原本所在的位置。
一道黑色神光落下。
大地直接被贯穿。
没有巨响。
也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寂静的虚无。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微变。
刚才那一击。
如果落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那到底是什么？”
守墓人没有回答。
速度反而更快。
两人不断穿过街道。
身后。
那股恐怖的神念依旧笼罩整个葬界古城。
林渊第一次发现。
自己的神识在这里竟然无法完全展开。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
正在不断压缩他的感知范围。
“别看。”
守墓人突然说道。
“什么？”
“不要回头看它。”
林渊眉头一皱。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还没有资格看见它。”
“看见会怎样？”
守墓人沉默片刻。
“它会知道你看见了它。”
林渊心中一凛。
“然后？”
“然后……”
守墓人声音低了下来。
“它会看你。”
林渊没有再问。
他相信这个人。
至少现在。
他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两人一路向前。
直到来到一片荒废的街区。
守墓人突然停下。
“到了。”
林渊看着四周。
这里和古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
破旧。
寂静。
没有人。
“这里能躲过去？”
“不能。”
守墓人摇头。
“这里只是暂时不会被发现。”
“为什么？”
守墓人蹲下。
手掌按在地面。
一道古老纹路缓缓亮起。
轰！
地面裂开。
一条漆黑通道出现。
“进去。”
林渊没有犹豫。
两人进入其中。
通道重新闭合。
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足足走了数百丈。
前方才出现微弱光芒。
林渊走出去。
眼前出现了一片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
没有大地。
只有一块块漂浮的石板。
每一块石板上。
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
“葬界真正的档案库。”
守墓人说道。
林渊目光扫过。
那些石板上的文字。
有的他认识。
有的却从未见过。
但葬天碑在看到这些文字的瞬间。
突然自行震动起来。
【检测到大量历史记录。】
【正在尝试解析……】
林渊心中一动。
“能解析吗？”
【解析中……】
【1%……】
【3%……】
【警告。】
【检测到高位规则。】
【解析终止。】
林渊脸色微变。
这是葬天碑第一次主动停止解析。
甚至没有继续尝试。
“它害怕？”
守墓人看了他一眼。
“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它知道自己不能碰。”
林渊沉默。
葬天碑陪伴他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守墓人走到一块石板前。
“你知道葬界为什么存在吗？”
“埋葬世界。”
“不完整。”
他摇头。
“真正的葬界。”
“葬的从来不是已经毁灭的世界。”
林渊看着他。
“那是什么？”
守墓人抬手。
指向面前的一块石板。
上面记录着一个世界。
世界名：
太初界。
下面。
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存在时间：三十七万年。】
【最终结果：未被选择。】
林渊瞳孔微缩。
“未被选择？”
“对。”
守墓人说道：
“这是一个本来有资格成为现实的世界。”
“但在某一次选择之中。”
“它被放弃了。”
“所以……”
林渊看着石板。
“它没有毁灭。”
“而是从未真正成为现实。”
守墓人点头。
“葬界存在的意义。”
“就是保存这些东西。”
林渊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
那些所谓的“世界墓碑”。
并不一定代表一个真正存在过的世界。
其中很多。
是没有被选择的可能。
它们没有死。
因为它们甚至没有真正活过。
可它们又确实存在过某种意义上的痕迹。
这就是葬界。
埋葬的不是世界。
而是……
被放弃的可能。
林渊突然想起第十门。
“那前九位持碑者……”
“他们是不是也来过这里？”
守墓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更深处。
那里。
有一座巨大石碑。
石碑上。
刻着九个名字。
林渊走近。
第一位。
第二位。
……
第九位。
全部存在。
“他们没有死。”
守墓人说道。
林渊一怔。
“什么意思？”
“他们只是……”
守墓人停顿。
“被葬界记录了。”
林渊皱眉。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他们自己的结果里。”
这句话。
让林渊想起第十门中的墓碑。
九个人。
九个选择。
九个结果。
“所以他们真的成为了……”
“结果。”
守墓人点头。
“他们已经无法回来了。”
林渊沉默。
片刻后。
他问：
“你呢？”
守墓人笑了。
“我？”
“我一直都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有人必须守着。”
“守什么？”
守墓人看向黑暗深处。
“守住那些不应该被忘记的东西。”
就在这时。
轰！
整个档案库突然震动。
所有石板同时亮起。
一道恐怖的规则波动。
从外界扫过。
守墓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它来了。”
林渊抬头。
“葬界之主？”
“嗯。”
下一刻。
轰！
档案库外。
所有空间瞬间凝固。
一道黑色身影。
缓缓出现在远处。
看不清面容。
也看不清身形。
甚至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它只是站在那里。
整个空间的规则。
便开始安静。
所有漂浮的石板。
停止了移动。
所有文字。
停止了闪烁。
就连林渊体内的灵力。
都仿佛陷入了某种寂静。
葬天碑疯狂震动。
【警告！】
【高位规则接近！】
【无法解析！】
【无法解析！】
【无法解析！】
林渊脸色凝重。
这一次。
他没有强行解析。
因为他知道。
葬天碑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能碰。
不能看。
不能理解。
至少现在。
不能。
那道身影向前一步。
整个档案库。
突然出现无数裂缝。
守墓人猛然挡在林渊身前。
“退后。”
“你不是它的对手。”
林渊没有退。
“你呢？”
守墓人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
一块青色石牌出现在掌中。
“我至少……”
“是葬界留下的第一道守门人。”
轰！
青色石牌碎裂。
一道古老规则爆发。
整个档案库瞬间亮起。
无数石板开始移动。
组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黑色身影终于停下。
它没有攻击。
只是抬头。
看了一眼守墓人。
“你还活着。”
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空间都开始震动。
守墓人沉默。
“没想到。”
黑色身影继续。
“十万年过去。”
“你竟然还在。”
林渊心中一震。
十万年？
守墓人活了十万年？
不。
他刚才明明说。
自己一直都在这里。
难道……
守墓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生命？
黑色身影没有继续理会他。
而是看向林渊。
那一瞬间。
林渊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
被某种力量彻底看穿。
灵海。
海眼。
选择规则。
后来者印记。
甚至……
葬天碑。
全部暴露。
林渊心中警兆大作。
选择规则瞬间运转。
嗡！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
那股窥视之力。
竟然被硬生生切断。
黑色身影第一次停顿。
“选择规则。”
它低声道。
“原来如此。”
林渊握紧拳头。
“你认识它？”
“认识。”
“谁教你的？”
“没人。”
林渊盯着它。
“那你为什么知道？”
黑色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伸出手。
一指点向虚空。
轰！
整个档案库。
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青云宗。
苏清雪。
韩立。
秦无风。
三人正在一片崩塌的街道中。
无数黑色规则。
正从天空落下。
苏清雪拔剑抵挡。
韩立星光爆发。
秦无风长刀出鞘。
三人不断后退。
林渊脸色骤变。
“他们在哪里？”
“葬界城东。”
黑色身影说道。
“你现在可以去。”
“也可以不去。”
林渊看着画面。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
黑色身影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也是一个选择。”
林渊沉默。
他看向守墓人。
“那里危险吗？”
“极其危险。”
“我过去会怎样？”
“可能死。”
“他们呢？”
“也可能死。”
林渊闭上眼。
片刻后。
睁开。
“走。”
守墓人一怔。
“你要去？”
“嗯。”
“你明知道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去？”
林渊看着远处那片画面。
“因为他们不是我的结果。”
守墓人沉默。
黑色身影也没有说话。
下一刻。
林渊抬手。
选择规则。
再次运转。
这一次。
他没有选择某一个结果。
而是在无数可能之间。
寻找一条……
能够让所有人活下来的路。
嗡——
葬天碑缓缓亮起。
【正在观测规则缝隙。】
【当前目标：葬界城东。】
【可行结果：三千七百二十一。】
林渊目光一扫。
无数可能。
在眼前快速闪过。
有人死亡。
有人重伤。
有人失踪。
有人被葬界规则吞噬。
只有一条……
所有人都能活着。
但那条路。
几乎不存在。
“找到了。”
林渊伸手。
轰！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空间裂缝。
在档案库中央出现。
守墓人看着那道裂缝。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
“你居然找到了？”
林渊没有回答。
只是一步踏入。
可就在他即将消失的瞬间。
身后。
黑色身影突然开口。
“后来者。”
林渊停下。
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还要救他们？”
林渊沉默片刻。
随后。
淡淡回答：
“因为……”
“他们不是我的结果。”
“他们是他们自己。”
话音落下。
林渊消失在裂缝之中。
黑色身影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而在它身后。
守墓人却低声道：
“看来……”
“第十门真的选对人了。”
黑色身影缓缓转身。
“你觉得呢？”
守墓人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他看向林渊消失的方向。
“这一次。”
“他没有替任何人选择。”
“只是选择了……”
“站在他们身边。”
档案库重新恢复寂静。
可就在这时。
最深处的一块石板。
突然自行亮起。
上面原本空白的地方。
缓缓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第十位持碑者，已进入葬界。】
【葬界记录：重新开始。】
而黑色身影看到那行文字后。
第一次……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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