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苏立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悠悠地呷着。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崔元和金硕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崔、金两家,在棒子国都是跺一跺脚、地面都要颤三颤的两大家族。
可此刻,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进了大厅后,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臣崔元。”
“下臣金硕。”
两人撩起袍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声音万分恭敬。
“拜见国公爷!!”
苏立一看这架势,心道,‘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正常的应该就是躬身就可以了,嗯,有问题。’
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说道:“起身吧。”
“谢公爷!”然后二人起身垂手而立。
苏立放下茶盏,随口问道:“你二人求见,所为何事啊?”
两人互看一眼,然后崔元深吸一口气,向前半步,躬身说道。
“公爷恕罪。”他缓缓开口,“下臣二人此番登门,是有一桩私事,要禀明公爷。”
苏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说。”
崔元咬了咬牙,“下臣与金公商议已定,愿将两家名下的两座金矿,云山金矿、大榆洞金矿,一并献与公爷,恳请公爷笑纳!”
“哦?”
这一下,苏立还真有些意外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两座金矿?他怎么从没听说,棒子国还藏着这么两块肥肉?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苏二子。
苏二子掌管着国公府的产业,所以对棒子国的情况是很熟悉的。
可此刻,迎着苏立的目光,苏二子也怔了怔,随即缓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白,他也不知道,棒子国什么时候冒出两座金矿来。
苏立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崔元身上,却没急着开口,只是眯着眼看着他,等待下文。
崔元会意,连忙解释道:“公爷明鉴。这两处金矿,并非朝廷所赐,也非近年才发现的。”
“云山金矿,是小臣的祖父年轻时进山打猎,偶然间在溪涧中发现了狗头金,顺藤摸瓜,这才找到矿脉。”
“大榆洞金矿,则是金公的父辈伐木时,从树根底下掘出了含金的矿石而发现的。”
他顿了顿,“两处矿脉发现之后,我们两家都没敢声张,只当是老天爷赏饭吃,这些年来,一直是族中自己人悄悄开采,连矿上的矿工,都是签了死契的家奴,生老病死,永不出山。正因消息封锁得严实,所以……”
崔元苦笑一声:“不瞒公爷,便是王上,至今也不知道这两座金矿的存在。”
苏立听到这里,眉梢微微一挑。
好家伙。
私开金矿,隐匿不报,连国王都蒙在鼓里。这崔、金两家胆子不小,不过家底也不薄啊。
他不动声色,问道:“这矿,一年能出多少金子?”
崔元精神一振,连忙答道:“回公爷,先说下臣的云山金矿。这矿下臣家族偷偷开了三十余年,矿脉极厚,品位也高,是一座难得的富矿。”
“只是这些年一直小打小闹,不敢张扬,全凭族中数百矿工,用最笨的法子,一锹一镐地刨,连像样的碎石机、粉碎机都不敢置办,更不敢用火药大张旗鼓地炸山开矿。”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么着,一年下来,也能出金两吨上下。”
“两吨?”苏二子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吨黄金,是什么概念?这崔家,悄无声息地在山里刨了三十年,得刨出多少金山银山?
崔元见苏立面不改色,心里暗暗佩服,又赶紧补上一句:“公爷莫嫌少,下臣方才说的,是束手束脚、藏着掖着的产量。”
“若是由公爷接手,名正言顺,要设备有设备,要人力有人力,到时再修个路,用火药崩开主矿脉,架上水碓、粉碎机,建起火法炼金的炉子……”
他声音陡然一提,“下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云山金矿一旦全力开采,年产黄金,必在十吨以上!”
十吨。
这个数字一出口,连苏立的瞳孔都微微缩了一下。
一年十吨黄金,年年不断。这哪里是一座矿?这分明是一座会自己往外吐金子的金山!
这时,金硕也上前一步,躬身接过了话头,语气却比崔元多了几分惭愧:“公爷,下臣的大榆洞金矿。那矿的矿脉,比云山还要浅些露头也多,本是座好矿。”
“但奈何小臣族中财力、人手都不及崔公,开采得更是潦草,许多地方至今还在用木支架撑着,三天两头塌方,选矿、炼金的设施更是一样都不齐备,全靠人力拿碾子碾、拿陶盆淘……”
他讪讪地说道:“就这么着,一年也能出金半吨左右。”
“半吨?”苏二子眼皮又是一跳。
半吨黄金,放在哪家都是泼天的富贵,到了金硕嘴里,竟还说得如此惭愧,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公爷若是接手大榆洞,”金硕连忙又道,“只需把支架换成铁的,把坑道加固了,再配齐碎矿、选矿、炼金的一整套设备,把矿工补足……下臣同样敢担保,大榆洞一矿,年产黄金五吨以上,绝无半句虚言!”
云山十吨,大榆洞五吨。
两座矿,一年就是十五吨黄金!
堂中静得落针可闻。
苏二子站在那里,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这是两座年年下金蛋的金山啊!
他偷偷去看苏立。
苏立却没有半分喜色,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在崔元、金硕脸上来回打量,像是要把这两人的皮肉看穿,看清楚他们五脏六腑里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座年产十几吨黄金的金矿,说献就献,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可不是两亩薄田、两间铺子,这是能让一个家族吃十辈子的金山!’
‘他们居然连金矿都砸出来了……’
‘到底想干嘛?’
苏立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真有馅饼掉下来,那饼里八成裹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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